王婶也说:“井台边今天也稳。有人提了两句赵永贵后头会不会还有人保,老胡家媳妇直接回了,说该问所里问所里,别在井台边瞎猜。”
“然后,那人立刻不吭声了。”
宋梨花点头。
“就得这样。井台边以后少猜,多问正地方。”
王婶笑了。
“现在大家都学会这句了。”
这一天,从早到晚都没有大事。
可宋梨花心里清楚,这种没有大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好事。
鱼户稳了,车队稳了,学校稳了。
供销社后头有人问了。
井台边有人顶了。
这些地方都稳下来,日子才是真的回来了。
夜里,宋梨花坐在桌边,把今天的事简单记了几行,没有再写满一页。
写完以后,她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里。
李秀芝看见了,问:“今天不多记了?”
宋梨花说:“不用了,后头该记的是账,不是惊吓了。”
李秀芝听懂了,笑了笑。
“那就好,账能算清,日子就能往前过。”
宋梨花点头。
“对。日子得往前过。”
第二天一早,院里刚冒烟,老马就来了。
他肩上搭着个旧棉袄,手里拎着两条冻得邦硬的小杂鱼,一进门就喊。
“婶子,给你添俩鱼,熬汤喝。”
“石桥村老梁头给的,说这两条不算钱,算给你们家压压惊。”
李秀芝从灶房探出头。
“压啥惊,都过去了。你拿回去给你自己下酒。”
老马把鱼往窗台底下一搁。
“我下啥酒啊,大早上的。”
“你就收着吧,老梁头非让我带,说不带回来他骂我。”
李秀芝嘴上嫌弃,还是把鱼接了过去。
“这帮老头子,就爱整这些。行,晌午给你们炖上。”
老马嘿嘿一笑,蹲到门槛边搓手。
“梨花呢?”
“在棚里看桶呢。”李秀芝说,“你别一来就吵吵,把鸡都吓飞了。”
“鸡胆儿也太小了。”
老马往后院瞄了一眼。
“这几天村里人胆儿都大了,鸡还没跟上。”
李秀芝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宋梨花从鱼棚那边出来,手里还沾着水,脸上倒比前些天轻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