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响彻宇宙的啼哭尚未消散,天地同贺,万物同新的涟漪还在各大星域中层层荡开。
就连莲花洞天也不例外。
洞天之内,那汪清澈的池塘泛起细微的涟漪,池中的莲花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那个刚刚降生的生命而微微颔。
池塘边上,一团无形无质的物质正蜷缩在那里,如同一团被揉皱了的云絮,有节奏地一起一伏,出微不可闻的鼾声。那鼾声极轻极远,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山谷中传来的回音。
它,便是。
宇宙的第一道声音。
此刻的它,正在呼呼大睡。
自从灵闭关之后,它便被严令不得踏出洞天半步。
整日聆听世界之音——初听时觉得新鲜有趣,听久了也不过是翻来覆去的那些事哪个修士突破了,哪个星域爆了争斗,哪个文明又在书写它的兴衰史。听得多了,便也觉得乏了。于是它索性给自己放了个假,蜷在池塘边,做了一个漫长的、没有任何梦境的大觉。
然而那道啼哭,穿透了洞天的壁垒。
的鼾声忽然停了。
整团物质先是微微一滞,然后像是被针扎了的气泡一般,猛地炸开!
无数细碎的光点向四面八方迸射,又在半空中迅收拢、重新聚合,凝聚成一团微微颤的、带着睡意的球体。
球体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双迷蒙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有些涣散。
它晃了晃,像是在努力辨认刚才那道声音的来源。
嗯……?什么动静……
它嘟囔着,声音含含糊糊,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那团球体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似乎还想再赖一会儿床。
可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纯粹的新生气息,如同一缕春风般拂过了它的身体。
愣住了。
那双迷蒙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骤然收缩。
球体表面的颜色开始急变换,从方才的慵懒灰白,飞快地转变成诧异的水蓝色,紧接着又变成了震惊的亮橙色,最后定格在一种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带着狂喜的斑斓色彩上。
它整团弹了起来!像一颗被猛地压紧又松开的弹簧,高高跃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的一声落在池塘边,化作一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黄豆。
黄豆的双眼睁得极大,嘴巴张成一个圆溜溜的型,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我……我的天哪?!
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它用刚刚幻化出来的两只小手捧着自己的黄豆脸颊,用力捏了捏,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突破了?!睡觉也能突破?!
它整颗黄豆都膨胀了一圈,像是吹了气的气球,开始疯狂地绕着池塘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每转一圈,黄豆脸上的表情就变一个样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再然后是得意,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欠揍的炫耀神情上。
我果然是修炼奇才!睡觉都比那混,咳咳,比灵修炼来得快!
停在半空,双手叉腰,黄豆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的得意。
它仰起头,仿佛在等待着某个不存在的声音来夸它一句。然而洞天之内空荡荡的,只有池塘里的莲花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它的自嗨。
唉,灵在闭关,没人炫耀……
的黄豆脸耷拉下来,变成了一颗蔫巴巴的苦瓜。
但那种蔫巴巴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因为就在这时,它终于冷静了下来。
而一旦冷静下来,它便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让它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气息。
它曾经亲手参与编织过那股气息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