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的深处,有一团光,如同一枚尚未裂开的茧。
它已经在此处悬浮了不知多久,时而在虚空中轻轻颤动,时而归于死寂。
但此刻,在四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祝福之力先后融入之后,那枚茧,终于有了变化。
先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极其细微的,像是蛋壳上第一道被雏鸟啄出的裂纹。
但那道缝隙中透出的光,却比此前所有外溢的光加起来都要浓烈百倍。
这一刻,强大的修行者都看见了宇宙中出现的这道光。
那光呈现出一种从未在宇宙中出现过的颜色。
人们后来争论了很久,
有人说那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亮色,有人说那是鸿蒙未判时的先天之色,但最终也没有人能用任何已知的语言准确地描述出那种色彩。
缝隙在扩大。
裂纹沿着茧壳表面蔓延,如同冰面碎裂的纹路,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不同的光芒透出——金色、青色、赤色、玄色、白色,五色交织着、缠绕着,如同五条初生的巨龙在交颈嬉戏。
然后,茧壳碎了。
它无声地剥落,化作漫天的光尘,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每一粒光尘都是一个尚未诞生的法则雏形,它们随风散入宇宙各处,成为这个世界今后亿万年间不断涌现的机缘与奇迹。
茧壳碎裂的那一瞬间,宇宙各大星域的顶尖存在同时抬起了头,他们感知到了,有什么出现了。
但是凭借他们的境界,无法知晓。
但有个别极为强大的存在和特殊存在,却是明白了什么。
例如,那位脱者——洛纳托斯,他感受着这股涉及全世界的波动,瞬间感觉手里的残缺“蚀”的本源不香了,放弃追杀“蚀”,停下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新生啼鸣,到了这个境界,他自然明白这是一场属于整个世界的机缘,世界为它庆生,它以新生之力反馈世界。还在地球上的杨沁安等人,几人也是同陈子墨第一时间现了异常,但他们未到脱,无法为这新生儿送上祝福。
老君山,一瘦弱老道从修炼中猛然惊醒。
“天命之子,出现了,救世的希望。。。。。。。他呢喃着推开修炼道场的木门,穿过青石小院,走进正殿。
苍穹之上,层层的异象尚未完全散去,赤金色的云霞仍在缓缓翻涌,此时道观内的所有人都在看天外的异象,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祖师爷,已经来到了此。
殿中一尊老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面容慈和,目光低垂,香炉中的香早已燃尽,只剩最后一缕青烟在空中盘旋不去。
老道在老君像前站定,撩起道袍前摆,缓缓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砸在冰冷的青砖上,沉闷的一声。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俯身下去,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三拜九叩大礼。
三拜九叩毕,他直起身,却没有站起来。
他望着老君像低垂的眉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天尊在上,弟子事急从权,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猛然起身,枯瘦的右手一掌拍出,正中老君像的底座。
轰——!!!
泥塑崩裂的声音在正殿中炸开。碎屑飞溅,烟尘弥漫。殿外的几名道长闻声冲了进来,刚跨过门槛便全部僵在了原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那尊供奉了不知多少代人的、被视为镇观之宝的老君像,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残片。
而烟尘之中,老道的身影依然挺立。
他弯下腰,从碎片的中心拾起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石葫芦,通体灰扑扑的,没有一丝光泽。质地粗糙,表面甚至带着几道天然的石纹裂缝,仿佛随手从山涧中捡来的一块顽石,被人随意凿成了葫芦的形状。
老道将石葫芦握在掌心,转身望向殿门口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与不解的面孔,在他们出质问之前,立马交代了各种后事,然后随风消散。
宇宙深处,那茧壳之内,那团曾经模糊的、不可名状的光影,终于显露出了真正的形态。
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婴儿。
就在这时,宇宙中央,亿万道霞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片原本漆黑一片的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霞光的颜色层层叠叠,从淡紫到深红,从碧蓝到鎏金,如同一幅无穷无尽的巨大帷幕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帷幕之下,万道法则如同被某种力量唤醒,开始围绕那枚破碎的茧壳缓缓旋转。
它们一开始是杂乱无章的,但很快就找到了某种天然的秩序,层层叠叠地环绕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法则漩涡。漩涡的中心,便是那个蜷缩的婴儿。
他如同立于风暴之眼的平静中心,万千法则在他周身盘旋起舞,却无一道敢真正靠近他。
婴儿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成形,每一根骨头都是由最原初的混沌之气凝聚而成,呈现出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半透明质感。
骨头的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是从宇宙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天心印记,此刻正随着骨骼的生长而缓缓舒展,如同书卷被一页页翻开。
混沌为骨。
骨骼成形的那一刻,宇宙中央的亿万霞光忽然齐齐暗了一瞬,仿佛连光都在为这副骨骼的重量而短暂地弯腰。
紧接着霞光再度暴涨,比此前更加炽烈,仿佛宇宙在以这种方式向那副刚刚成形的混沌之骨致敬。
血肉开始在那副骨架之上生长。
那血肉的质地极为奇特,看似柔软,却有鸿蒙紫气在其中缓缓流动,如同人体的血脉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