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本就忌惮侄儿尚存,被高归彦一番撺掇,心中杀机更甚。
他这人记性不好,老是忘记自己的盟约。
自己一与兄长高洋有约,可以取帝位,不能害其性命。
二与母亲也有重誓之约,绝不能杀了人家的大孙子。
危机感上来,他全都抛到脑后。
高演当即传下旨意,命高归彦亲赴邺城,以召见为名,征召济南王即刻动身前往晋阳。
高归彦领命,带禁军奔赴邺城,去诱骗高殷……
高殷马上就要去晋阳了,长广王高湛毛了!
自打孝昭帝高演对他处处分权设防,把斛律羡、库狄伏连安插在身旁盯着自己时,他的心中就整日七上八下,寝食难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
他心知六哥对自己百般提防,生怕哪天一道圣旨下来,身家性命难保。
万般无计,他连夜唤来散骑常侍高元海,引在后堂,索求脱身之计。
高元海温声宽慰:“殿下放宽心,如今娄太后身子康健,陛下素来孝顺,兄弟之间情谊深厚,殿下不必无端猜忌,自寻烦恼。”
高湛眉头一拧,满脸不耐,沉声喝道:“元海,你这话全是场面客套,半点没摸透我心中难处!如今兵权被拆分,处处有人监视,搁哪里看出来安稳,你这么说就是搪塞我!”
高元海见他满心焦灼,一嘴的唧唧闹闹,遂躬身请示:“臣请回官署,彻夜思索万全对策,天明再来回禀殿下。”
高湛哼了一声,暗道:“你想脱身,门都没有,不想出来,别想走了!”
于是哪里肯放,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必回去,今夜你就留在后堂,细细筹划!你家的饭比我这里好吃啊?”
这一夜,高元海差点急白了头,他半点不敢合眼,在后堂之内,绕着床榻来回踱步,苦思良谋。
思良谋也就是站队伍!
谁不胆战心惊?
更漏尚浅,天还未亮,高湛也是一夜未睡,他心里焦躁,早早掀帘闯了进来,急声追问:“元海!思量一夜,可有万全神算?”
高元海无奈地拱手回话:“臣想出上中下三条计策,殿下想听哪一策?”
“先说上策!”高演急不可耐。
高元海看着他的脸色,缓缓道:“殿下何不效仿西汉梁孝王旧事?”
“啊?”
“先拜见娄太后哭诉衷肠,只带寥寥数骑奔赴晋阳,再面见陛下,主动上交全部兵权,立誓此生至死绝不干预朝堂政务,如此退让示弱,陛下再无猜忌,殿下便可稳如泰山,全无祸患。”
高湛嗤之以鼻,这是什么破计策,没有比这个更破的了!
高元海看他表情,就知道劝他激流勇退,是没可能了。
高湛咳嗽了一声,又问:“中策又是如何?”
“中策便是主动上表,言说自身权位过重,恐惹百官非议、君王猜忌,恳请外放青、齐二州,做个刺史,远离邺城朝堂,安守地方,闭门不问纷争,自然不会招来朝野非议。”
这条计策也不错,既可以远离避祸,又可以安享富贵。也是一方霸主。
高湛听完两条计策,满脸的不甘心,咬牙追问:“那下策呢?速速讲来!”
高元海闻言神色大变,连连摆手:“下策凶险万分,殿下恐怕难以施行,此计一旦开口,稍有泄露,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万万不可轻言!”
高湛恨不得对他拳打脚踢,心中急火上涌,再三逼迫,道:“你快说,我不说与人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