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朝堂之上,高演故意晾着王曦,一言不与,深夜,却悄悄派人,将王曦召入府中密室深谈。
四下无人,烛火幽幽。
高演屏退左右,脸色纠结,一脸为难地对王曦说道:
“近来,你也看到了,朝中王侯勋贵、武将文臣,日日苦劝、步步紧逼……”
“哦?啊……”王曦脸色森然,没有接话。
高演看了他一眼,假装掏心掏肺一样,眼神灼灼道:“他们都跟我说,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若再退让,便是违逆天意,恐朝中生变、祸乱骤起啊……”
王曦是真能绷啊,还是一语不发。
高演心里有点没底了,他转换了一下语气,试探道:“如今大势汹汹,难以抵挡,不想点办法是不行的,要不,我依法惩治这帮劝进之人,叫他们闭嘴,你看可行与否?”
句句试探,活像维吾尔赛乃姆进退的舞步,他就是想听王曦说句心里话,到底同不同意自己夺权称帝。
哪知王曦也是奇葩,居然风骨凛然,直言进谏,道:
“殿下,如今朝廷最大弊病,便是宗室疏冷、骨肉相疑,殿下近日仓促举措、揽权涉鼎,早已不是人臣该做的事!”
“啊?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怂恿我这么做的吗?”
彻底给高演整毛了,火星子满脸。
王曦还生气了,道:“我之前支持殿下不错,我是这么建议的吗?如今满朝文武人人芒刺在背,上下猜忌、君臣离心,这般局面,岂能长久?”
“那你说怎么办?”
高演恨不得啐他一脸。
王曦沉了沉气息,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鸡粪味儿,接着道:
“朝臣几次劝进,殿下屡次谦退,您在这里玩啥呢?说好听的您这是轻视神器、推拒天命,是违逆上天之意、辜负先帝基业!说难听点……”
王曦后面的话没说出口,意思很明确:“你这样既要又要还要的德行,有点招人烦了!”
高演“呼啦啦”漫天云彩瞬间散了,但是还板着脸,喝道:“你敢在心里骂我?”
王曦却不惧怕,一脸满不在乎,我没骂出来,就算给你面子了。
“你怎敢如此狂妄?不怕国法加身、身遭极刑?”
王曦挺了挺胸,对答:
“如今天时、人事、人心大势,全都偏向殿下!
臣看得清清楚楚,方才敢冒死直言,并非私言,实是天意如此,人心所向!殿下,要杀的话,立刻把我斩了吧,即使人头落地,我还是这些话。”
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高演见他如此,赶紧一把拉住,嬉皮笑脸道:“你干啥去啊?自己去找刀斧手啊?好了,我知道你赤胆忠心,别闹了!”
王曦也暗暗笑了,脸上神情松弛下来,道:“都要急死我了,殿下你快点称帝吧,迟则生变。”
高演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装清高,博虚名,你也知道,我本欲匡扶乱世、安定家国的,可是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母亲发话啊……”
王曦也知娄昭君的意见至关重要,于是催促道:“那殿下赶紧去和太皇太后说吧,一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