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早先便在宇文毓身边安插了一名棋子。
这人便是膳部中大夫李安。
他平时很少联络这个人,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现在这枚棋子该动一动了。
李安接到宇文护密令,当即动手,在进献给皇帝宇文毓的糖点之中暗藏了毒药。
宇文毓并没留着,吃下点心,不多时药力发作,腹中绞痛,他立刻明白了:“完了,自己被算计了!”
奈何毒性发作迅猛,太医们束手无策,无力回天。
帝王病情急剧恶化,已经昏厥了几次。
因为心事未了,宇文毓从阴间挣扎回来,交托死后事宜。
内侍环绕榻前,宇文毓强撑着残喘气力,口述遗诏。
要说宇文毓也是个狠角色,腹痛如割,半昏半醒,这封遗诏居然还有惶惶五百多字!
宇文毓深知,自己儿子尚小,根本斗不过心狠手辣的宇文护。
于是诏书中明言道:“朕膝下孩儿年纪尚幼,无力执掌江山社稷。鲁公宇文邕,乃是朕同胞亲弟,素来宽厚仁德,胸襟开阔,天下之人皆知晓他的贤德。特传位鲁公宇文邕。”
他对周围人苦笑了一下,道:“你们要尽心尽力辅佐我弟弟,日后能够振兴大周基业,安定朝野上下的,必定是此人!”
宇文毓深知,自己死后宇文护肯定会为自己风光大葬,借机显示他的手段,无非是昭告天下:“看看,皇帝了不起吗,说弄死就弄死,敢和我作对!”
于是宇文毓在遗昭中写明:“下葬只穿平常布衣,不用特制丧礼华服;棺椁、礼器一概用瓦器,严禁金玉珠宝陪葬。小殓完成,只设七日哭奠,不可随意延长丧期;下葬完毕,皇宫内外全部脱去丧服,恢复正常政务。”
又道:“废去三年之内禁止民间嫁娶的惯例,百姓吃喝宴饮照常,不许借国丧之名扰民。”
遗昭完成,宇文毓于公元560年四月二十日,毒发驾崩,年仅二十七岁。
嗨!皇帝又送走一位!独孤皇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宇文邕的时代要来了!
话说这鲁公宇文邕,生母为叱奴氏,宇文泰第四子,如今年仅十七岁,自小气度不凡,为诸子之冠,从小便得父亲宇文泰的宠爱。
因为发觉他见识格局远超常人,明帝宇文毓素来格外疼惜这个小自己十岁的弟弟。
平日里朝堂军国要务,宇文毓常常召他入宫,一同商议谋划,有意加以培养。
这宇文邕天生性子深沉内敛,跟他父亲一样,沉默寡言,但是胸中自有丘壑。
宇文毓在世时,但凡君主不问到他头上,他便缄默不语,不妄议朝政、不逞口舌之快。
可只要宇文毓垂询,他每番说辞都能切中要害,件件说到点子上。
宇文毓时常感慨赞叹:“什么叫金口玉言,我弟弟就是!”
他最后把干趴下堂兄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这个弟弟身上。
宇文邕尊奉遗昭,将兄长墓地选在贫瘠荒地,没占用良田沃土;顺着原有地势挖墓穴,不堆高大封土,低调得不成样子。
朝廷下葬前议定谥号为“明皇帝”,庙号“世宗”,后世称宇文毓为“周世宗。”
整个过程,宇文护都想搞点事情,也没能伸上手,因为宇文邕是哭着,举着遗诏办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遗诏中写得清清楚楚,无法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