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陈朝办完周文育的丧事,侯安都也和陈昌快接上头了。
于是陈蒨传出一道煌煌圣旨,做足了迎接先皇嫡嗣的场面。
他调拨府中御酒,派出主书、中书舍人,分成好几拨人马,沿途一站接一站地迎候。
江岸之上,彩旗顺着江水一路排开,驿馆打扫一新,都挂着各色彩旗。
沿途百姓没事踮着脚出来看热闹。
“这是迎接谁呢?这么大排场?”
有人煞有介事地八卦道:“这你们都不知道?先帝的嫡皇子回来了,朝廷要以大礼迎还呢。”
“啊?那不是要有两个皇帝了吗?是不是又要大战了?”百姓们开始人心惶惶。
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啊!两个太阳打架,老百姓受不了了啊!
而朝堂之上,陈蒨还在做戏,他当着百官,神色又喜又悲,不停说起当年别离旧事,眼角时不时带着泪痕,满口只谈骨肉亲情,言语挚诚,半分不提权位之争。
满城文武远远看去,也都跟着听风说雨,都说:“当今天子真是仁厚啊,真心盼着堂弟归来呢,嗨……”
那陈昌立在船头,望着江南河山,百感交集。
这就是父亲打下的江山,这就是父亲的基业。
一想到母亲在建康对自己望眼欲穿,他也急得只顾崔船快走。
他内心笃定,陈蒨已然畏服,只等自己入建康,便能接管天下,他踌躇满志,浑身都是力气,感觉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必须得承认,陈昌还是年纪小,一肚子纯情,也是身边没有知近人给他出谋划策,见的肮脏事太少了。
光阴飞驰,两日一晃而过,到了三月,二十三日。
陈昌登巨舰横渡长江。
江风浩荡,白浪翻涌,大船行至大江中流,两岸离得遥远,岸上人影模糊,周围再无别的官船护卫,四下隔绝。
此时,只听一声呼啸,侯安都乘着快船,先一步赶来迎接,后面是一艘锦绣大船,正在缓缓跟随。
登上小船之后,侯安都面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口称奉天子之命,专程前来接驾。
寒暄几句,陈昌迫不及待,登上了侯安都的小船,小船即刻掉头,奔江心而去。
夜色沉沉之时,大船就在眼前,陈昌想都没想,在侯安都的陪同下,移步锦绣大船。
陈昌内心感慨,只觉得这艘船金碧辉煌,陈设奢华,耀人眼目。
侯安都笑道:“为了迎接嫡太子归来,我特意安排人打造的。”
将一切安顿好以后,侯安都便与陈昌在舱内饮酒。
侯安都态度恭顺,说话陪着小心,看着唯唯诺诺,他还极会劝酒,没多时,便将陈昌灌了个酩酊大醉,睡在了酒宴之上。
此时候安都,猛地眼色一沉,转头看了看身边两名亲兵,两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出了船舱,“扑通通”跳入江中!
他俩干啥去了?
凿船啊!
这艘大船侯安都是花了心思的,别看外表花里胡哨,船底糟烂的很,很快大船开始漏水。
侯安都假装慌不择路,呼爹喊娘,带领手下跳上小船逃生!
大家不约而同的,谁也没想到陈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