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船行至江中,陈蒨的信使便到了,信使面容肃然,登船宣布圣意:“特封陈昌为衡阳王,任骠骑大将军、湘州牧。”
按理说,这官不小了,但是看对谁来说,对于陈昌来说,无论官多大,都是侮辱性极强!
“他凭什么封我,还封什么衡阳王?!!!我才是天子!”
陈昌大怒,立刻修书一封递与当朝天子陈蒨,言辞傲慢、语气咄咄逼人。
陈蒨接到信,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写道:
“先皇武帝,诞朕为嫡嗣,本承宗庙正统,当主江东社稷。
昔年荆楚倾覆,朕羁身北庭,九载囚拘,流离异国,不得归守陵庙、亲掌家国。
先皇龙驭宾天,国中无储,朝野惶然。
堂兄以宗枝旁亲,权摄大宝,暂理万机,此乃代朕守位,虽非正授,朕甚感激。
今朕蒙北周释归,将返建康,重归故都。
社稷神器,乃先帝付朕之本分;天子龙座,非朕不可居临。
望堂兄审识尊卑、明晰正统,速扫宫阙、归还本位。
自即日起,百官停朝贺、府衙止禀奏,一应军国庶务,静待朕归裁决。
兄久居帝位,因为权宜,劳苦多时,可择一优渥藩镇,退居闲王,安享余生,保全亲谊。
若执迷不悟、久窃天位,逆天失道,则宗亲之义断,君臣之分绝!
书至速速,毋违天命!”
看得陈蒨一脑门子汗珠。
要说陈昌说的没道理,那是瞎犟。
可是,如果把皇位还给他,先不说他坐不坐得住,自己这条命,连同所有儿子,肯定是必死无疑。
没有一个君主,能容得下前任的。
陈蒨眼前又浮现出堂弟小时候,在大牢里躲在自己怀里的哭泣的情景,禁不住心里一酸,泪湿前襟。
他正伏案痛哭之时,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揉了揉,不用看,也知道是韩子高。
“陛下,还是让我去迎接衡阳王吧……”他语气冰冷,透着一股杀机。
文帝陈蒨坐起身,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将韩子高拉住,坐在身边,道:“没事儿,不用你去,朕已有办法……朕哭,是因为别的事情……嗨!不是朕狠心,也不是不想还政给他,是他干不了……”
第二日上朝,陈蒨眉头紧锁,面上却不动声色,草草议了几件事,便散朝了。
之后,陈蒨单独留下了大将军侯安都,语气淡然,满是无奈,他把陈昌的信递给他后缓缓说道:
“侯公,您看看吧,如今嫡太子陈昌即将还朝,我看,朕也该退位了。朕得早做打算,选一处藩地,带着妻子儿女,养老归闲,你说哪里好呢?”
侯安都眼睛一愣一愣的。
他是开国元勋,最懂朝堂利害,自然也明白帝王心思。
他匆匆瞟了一眼信,便将信还给了陈蒨,之后他挺身而起,直溜溜跪在他面,前他语气刚硬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