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机虽然决定叛逆投敌,但是在大军营里公然造反,基本没有胜算,他于是找了个借口,带着亲信,私自逃离前线军营,一路逃回自己老家宣城郡。
回到宣城之后,他立刻控制郡城,关闭城门,竖起旗号公开响应上游的王琳,这样,他便在江东腹地插上一根钉子,如果两面夹击建康,那就乱套了……
朝廷西征大军都被牵制在芜湖前线,抽不出大将回剿。
不剿灭还不行,西征粮道得通过这里,这可怎么办?
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顶头风!
陈蒨当即诏令泾县县令贺当迁就近领兵,剿灭纪机!
泾县县令贺当迁临危受命,他觉得事不宜迟,不能等建康的援军到达了,那时对方肯定准备充分,难以攻下。
于是他就地码人,集结本县守军、乡勇,也就几千人,突袭宣城郡城。
纪机本是仓促叛乱,手下兵马并不多,他原本以为建康来人还得些时日,于是放松了警戒。
泾县县令贺当迁要的就是他措手不及!
贺当迁身先士卒,玩了命带人猛攻,一战宣城破!
纪机被就地斩首,首级送往建康,报捷。
你说这事整的,赌输了,叛乱刚冒了几股青烟,就被掐灭了!
话说王琳这边还没等救援,纪机已经完事了,你就说快不快吧。
指着溜达的云彩,多半没有雨啊!
王琳领着浩浩荡荡的水师一路东进,直抵栅口地界。
栅口乃是长江水路咽喉,往南便是芜湖,若是被王琳突破,建康门户大开。
太尉侯瑱总领各路水军,尽数开出大营,扎营驻守芜湖江面,死死卡住要道,两军就此隔着大江对峙交战,山呼海啸,一晃便是一百多天。
双方你来我往,拳脚试探,谁都不敢率先贸然发起决战,江面上日日旌旗相望,气圆如满月,紧绷似弓弦。
转眼春日渐浓,东关一带春水渐渐上涨,原先浅涩的水道变得开阔,大小战船都可以顺利通航。
王琳见状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几分傲然神色。
咱得说,他本就桀骜自负,他觉得总是这么熬下去肯定不是曲子,眼见水势有利,立刻调发驻扎在合肥、巢湖一带的水陆兵马,大小战船一艘挨着一艘,舳舻连绵不绝,顺着江水次第而下,帆影遮江,兵威愈发鼎盛。
王琳督军往前开进到虎槛洲水域,老练的侯瑱,也指挥陈朝水师驶出港湾,把战船排布在虎槛洲东侧的江东水面。
王琳则把自己的船队扎在江西一侧,两军隔着一座沙洲遥遥泊驻,战船林立,剑拔弩张。
待到第二天,天色大亮,两边战鼓擂得震天响,第一场大规模会战终于开始了……
水战不同陆战,煞是好看!
江面上箭矢如雨,撞角互击,水兵跳舷厮杀,喊杀声震彻江面。
王琳麾下士卒虽然悍勇,可侯瑱久掌水师,调度沉稳老练,战法稳扎稳打,不给对方半点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