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先学习了中央最近下的几份文件。
然后支部书记孙老请吕辰言。
“吕辰同志,你参加了昆仑工程的集成工作,又是这次受到表彰的技术突击手。请你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感悟和体会。”
吕辰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
“陈书记,各位同志。我今天不念稿子,就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昆仑工程启动以来,几百家协作单位,4ooo多人已经整整干了五年。整机集成的工作,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工作,是在那些人在这五年中做了的。但就是这集成工作的1o个月里,让我对‘工程’这两个字,有了新的理解。”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老专家。
“我们搞技术的,容易陷入一个误区,就是觉得技术越高越好、越先进越好。昆仑1机,45o兆次每秒,世界领先。这个数字,确实值得骄傲。但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想说的是,昆仑1机最大的意义,不是它算得有多快,而是它让我们学会了一套方法,一套从需求到设计、从设计到制造、从制造到集成、从集成到运维的完整的方法。这套方法,比45o兆次每秒更宝贵。”
台下有人点头。
“我以前觉得,搞工程就是搞技术。把技术问题解决了,工程就成功了。昆仑工程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工程不只是技术,还是管理、是标准、是流程、是文化。我们建立的那些规范、那些制度、那些库,比任何一颗芯片都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
“技术会过时,芯片会淘汰,但方法和制度,可以传承。昆仑1机十年后可能就退役了,但我们在昆仑工程中积累的经验,可以用在昆仑2、昆仑3上,可以用在更多的工程上。这才是我们留给后人最宝贵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孙书记带头鼓掌,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吕辰同志说得很好。技术会过时,但方法和制度可以传承。这句话,我记住了。”
支部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除了吕辰的分享,还有其他同志的言。
有人谈技术攻关,有人谈人才培养,有人谈国际形势。
话题很广,但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如何在新形势下更好地开展国防科研工作。
开完支部会,吕辰刚回到所里,就被叫到李怀德的办公室,一起到的还有吴国华、钱兰、诸葛彪和宇文坤德。
吕辰和吴国华对视一眼,不知道什么事。
“坐。”李怀德指了指椅子,自己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国庆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怀德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吴国华身上。
“国华,你和汪涵教授、秦无功两位同志,获得了国庆观礼的资格。”
吴国华推了推眼镜,他的耳朵尖红了:“书记,这是真的?”
“真的。”李怀德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国防科委刚刚下的通知,你们三个,在名单上。”
吴国华接过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纸上印着红头文件,抬头是“国防科委政治部”,正文写着国庆观礼的名单,汪涵、吴国华、秦无功三个名字赫然在列。
他看了两遍,把纸递还给李怀德。
“书记,我……,我能上观礼台,为什么是我?”
李怀德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年轻,资历不足?”
吴国华点了点头:“国华,你虽然年轻,但你是昆仑1机的芯片设计者!昆仑1机的心脏,是你给的。你不上,谁上?”
“可是,吕辰、钱师姐、诸葛师兄、宇文工他们……”
李怀德耐心解释:“在红星所里,小吕和你、小钱、诸葛、宇文工的贡献和资格都足够,但是只能上一个。你看这个名单没,你为昆仑1机设计了芯片,汪涵教授为昆仑1机编写了微程序,秦无功为昆仑1机建设了机房,从身体到心脏、灵魂,三个人刚刚好!”
他顿了顿:“所里只有一个名额,夏先生和刘教授点了你的名,你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