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知觉了。
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轻飘飘的,像被风吹起来,像小时候在镇子外的杨树林子里跑,风从耳边呼呼刮过。
我低头看。
不,我没有头了。
但我能看见。
我看见那些从我身体里飘出来的光点,无数细小的、温暖的光点,凝聚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盾牌。
那盾牌,悬浮在李二狗他们面前,挡在那团黑暗面前。
那些触须撞上去——
第一次,被挡住了。
它们疯狂地冲击,但那盾牌纹丝不动。
因为那盾牌,不是由力量凝聚的,不是由能量构成的——
而是由我的执念凝聚的。
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
打铁。
兄弟。
守护。
我听见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趣……用……执……念……凝……聚……的……盾……牌……”
“但……能……挡……多……久……?”
“一……分……钟……?……五……分……钟……?……一……小……时……?”
“总……有……一……刻……会……碎……的……”
“到……那……时……你……们……还……能……怎……么……办……?”
它说得对。
这盾牌,撑不了多久。
但没关系。
哪怕只撑一分钟,也够了。
那一分钟,能让李二狗喘口气。
那一分钟,能让小小想起那个盒子里的光。
那一分钟,能让于中他们缓过来。
那一分钟,就够了。
我看着李二狗跪在地上,看着那面盾牌,眼泪流下来。
我想拍拍他的肩膀,说:“二狗,别哭,站起来。”
但我拍不了了。
我只能看着。
看着小小抱着那个盒子,盒子里那点微弱的光,被她捧起来。
看着李二狗接过盒子,用那最后一点摇光之火,去触碰那点光。
看着“记录者”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摇……光……”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连接”。
那些被吞噬的东西,只是表面的。
真正核心的东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