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徐雷,那个戴眼镜的化学家,总是躲躲闪闪的,但眼神里有光。
他给了我那些“漆”,让我打成空心的球,装炸药用。
想起孙一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开着机甲冲在最前面。
他说:“活下去。”
想起他们——
徐雷、李伟、提午朝、孙智、杨斯城、李宇航、燕子、王宇、毛凯、赵七棋、孙锦鲤。
都死了。
一个个都死了。
用他们的命,换我们走到这里。
现在,轮到我了。
我举起手。
然后我冲了出去。
用我这残破的身躯,冲向那无尽的黑暗。
用我这已经没有任何力量的肉身,撞向那些吞噬一切的触须。
身后,是李二狗的声音——“三闰——!!!”
我没回头。
我只是张开双臂,像一堵墙,挡在他们面前。
那些触须撞在我身上。
疼。
真他妈疼。
比打铁时火星溅到身上疼一百倍,比被那些白尸咬伤疼一千倍,比断臂那会儿疼一万倍。
但那疼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踏实。
我的身体开始消散。
左臂没了。
右臂没了。
双腿开始变得透明。
但我站着。
像一座山。
我想起我爹说的话——打铁要稳,一锤一锤,慢慢砸。
我这一辈子,就是一锤一锤砸过来的。
砸出了无数刀剑,也砸出了无数农具。
砸死了该杀的人,也保护了该保护的人。
现在,我砸出了最后一下。
用我这条命。
我听见身后小小的哭喊,听见李二狗的嘶吼,听见于中他们挣扎的声音。
我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和我生前无数次打完铁、看着自己打出的东西时的笑容一样——憨厚,满足,带着一点点骄傲。
“盾牌……”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老子……就是……盾牌……”
话音落下——
我的身体彻底消散。
没有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