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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此事绝无转圜余地（第1页）

白扬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极致悲凉，声音低沉冰冷，字字如冰刃砸落：“你不敢求情？可你字字句句，皆是偏袒！墨清沅，你告诉朕，她何恩于你，值得你今日冒大不韪，为一对叛国逆贼忧心忡忡？！”

“朕今日便告诉你，她该何罪，她凭什么得不到饶恕！”

“其一，欺君罔上，罪在不赦！她是朕早年钦定、昭告天下的准皇后，是新朝在册的未来国母！大婚前夜，她背弃君恩、背弃婚约，私随朕的嫡长兄连夜私奔，置君臣礼法、皇家颜面、天下瞩目于不顾，玩弄朝堂、戏耍帝王，此乃滔天欺君大罪！”

“其二，悖逆不孝，罔顾人伦！她自幼锦衣玉食、受家族栽培，父母为她筹谋一生、倾尽心血，可她为一己私情，全然不顾父母养育深恩，违抗家族旨意、背弃既定婚约，任性私奔、贻笑天下，不孝不义，礼法难容！”

“其三，卑劣算计，置你死地！她自知私奔大祸临头、难逃追责，便心生毒计，以恩情裹挟于你，以金蝉脱壳之计，逼你代替她入宫、代替她嫁给朕！她自己逍遥私奔、快意私情，却将你推入深宫牢笼、推入未知祸福，替她承受所有风波、所有风险！她从未顾及你的生死安危，从未念及半分主仆情义，这般自私凉薄之人，何恩之有？！”

三连诘问，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积压数年的屈辱、难堪、心碎、煎熬，尽数倾泻而出。

大婚前夕，准皇后与亲兄私奔，皇室颜面扫地，他沦为全天下的笑柄；一夜之间，婚约尽毁、亲情背叛、颜面无存，朝野流言四起、宗室嘲讽不断。

那无数个深夜，他独自承受天下非议、人心揣测、骨肉背叛，日日煎熬、夜夜难眠，无人体谅、无人宽慰。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他帝王的光鲜，无人知晓他心底的伤疤与疼痛。

可如今，他倾尽真心、百般疼惜的皇后，却心心念念、为那两个伤他至深的人忧心求情。

凭什么？！

“这些年！谁体谅过朕？！”

白扬眼底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颤抖，怒火与悲凉交织，字字泣血：“当年婚约被弃、亲人背叛、举国笑话的是朕！深夜煎熬、独自疗伤、隐忍屈辱、稳住朝堂的是朕！眼睁睁看着至亲兄弟反目、婚约尽毁、颜面尽失的是朕！”

“朕承受了所有背叛、所有难堪、所有风雨！可为何天下人、连你都一样，尽数向着负朕、伤朕、叛朕之人？！”

墨清沅从未见过这般暴怒失态的白扬。

往日的他，纵然杀伐决断、威严凛然，待她永远温柔体贴、万般包容。

可此刻的帝王，眼底是破碎的伤痛、刺骨的寒凉、极致的失望，怒火滔天，满目猩红。

她瞬间慌了心神，泪水瞬间崩落，簌簌划过苍白的脸颊，满心惶恐无措。

她连忙掀被下床，不顾产后体虚、身形虚弱，重重跪伏在地，青丝垂落、脊背微颤，声音哽咽落泪：“陛下恕罪！臣妾知错！臣妾绝无偏袒逆贼、忤逆陛下之心！臣妾只是感念旧恩，于心不安，绝不敢干涉圣断、忤逆君心！小姐罪孽深重，罪无可赦，臣妾知晓！如何处置，全凭陛下国法裁决，臣妾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她泪眼婆娑、身形颤抖，满心愧疚惶恐，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如何安抚暴怒的帝王。

可此刻的白扬，早已被多年积压的伤痛淹没，满心寒凉、失望透顶。

他居高临下，静静看着跪伏在地、泪流满面的女子，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尽数熄灭，只剩冰冷刺骨的漠然。

“墨清沅，你记住。”

他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与疏离，字字郑重：“你是朕的皇后，是新朝的国母，是站在朕身侧、与朕共守山河的人。你的立场，永远只能是朕，是新朝社稷！”

“你今日为逆贼求情、心向叛党，便是站在朕的对立面！便是忘了君臣本分、忘了夫妻情义！”

“朕念你产后体虚、素来贤良，不与你计较今日失言。但朕告诉你，白荀、以及你那位小姐，死罪难逃、活罪不免！无论你感念多少旧恩、心存多少不忍，此事，绝无转圜余地！”

“从今往后，不准再为二人多言一字！否则，休怪朕无情！”

决绝的话语落下，彻底斩断所有温情余地。

白扬深深看了一眼跪伏落泪、身形单薄的墨清沅，眼底再无半分温柔怜惜，只剩冰冷疏离的疲惫。

他再无半句言语，转身拂袖，步履凛冽决绝，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出长恒宫。

沉重的宫门被内侍轻轻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泪水与孤寂，也隔绝了二人之间往日所有的温柔缱绻。

夜风穿堂而入，卷起一室微凉，吹散了殿内经年温情。

今夜，无人获胜。

帝王积压数年的伤疤彻底撕裂，温情碎裂、心生隔阂；墨清沅无心失言、含泪受斥，满心委屈惶恐、无从辩驳。

长恒宫那一晚的凛冽对峙，像一层薄冰覆在皇城的宫墙之上，清冷凝滞，久久未曾消融。

往后几日，京畿内外战火未歇，却早已是尘埃落定的收尾之势。

四方勤王大军合围碾压，叛军残余节节溃退，曾经盘踞京郊、祸乱朝堂的叛乱势力，被逐一清剿、尽数瓦解。

官道之上，日日有八百里加急战报送入长生殿，捷报频传，字字昭示着大势已定。

三日后，最终战报传抵皇宫。

吴王白恪麾下数万私兵全军覆没，手下将领尽数战死、或降或俘，本人在突围途中被勤王大军合围生擒，五花大绑押解回京，如今正关押在京郊禁军大牢，等候圣命处置。

可最让朝野震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场叛乱的首恶蜀王白荀，竟在全线溃败的乱局之中，寻得破绽突围而出，下落成谜。

与他一同不知所踪的，还有苏允宁。

这对搅动大周朝堂风云、背弃君臣情义、祸乱社稷安宁的男女，在重重合围的天罗地网之下，悄然遁逃，不留半点踪迹，仿佛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