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中正惊疑不定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忽然消失了。
尘埃落定一般地安静。
几个人一时都不敢动,屏息等待着。
直到房门打开,原本就鼻青脸肿的炎铭脸上又多了几道伤,狠狠啐出一口血沫。
“铭哥!”
有人伸出手来搀扶住他,有人则连忙往室内看了过去。
只见室内一片凌乱,而燕凤祁靠着沙坐在地毯上,双目赤红地喘着粗气,同样是清醒的模样。
两个人之间究竟是胜负未分,还是已分,根本无从判断。
炎铭被扶到了隔壁的房间,闭着眼睛坐在沙里休息片刻之后,缓缓睁开了眼。
面前几个人正等着他的吩咐。
炎铭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把那天那个女孩子找回来,给燕先生处理伤口。”
这话一出,很多东西就明了了。
众人不敢耽搁,扭头便按吩咐做事去了。
……
乔翎再一次被带来这座庄园时,内心虽然依旧不安,可是比起上一次,已经冷静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跟其他人都说不上话,所以一直在等见到炎铭那一刻。
等真正见到炎铭的时候,她虽然被眼前伤痕累累的炎铭吓了一跳,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炎先生,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你们应该已经查清楚那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找我?”
这几天她小心谨慎,规行矩步,就怕一不小心就又被牵扯进什么麻烦之中,没想到,却还是逃不过。
炎铭一边冰敷着自己的伤口,一边平静地看向她,说:“乔小姐,你不用紧张,我叫你来,跟上次的事情无关。我只是需要你帮忙,燕先生的伤口感染了,我需要你再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伤口。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只要你处理好了,我会付给你报酬。”
乔翎有些缓不过神来,“为什么是我?就算他不能去医院,你们也可以找专业医生来处理他的伤口。”
上次是情况紧急所以才会抓住她这么个半吊子见习生,这次又是为什么?
炎铭换了个伤处继续冰敷,说:“那的确是最优解,只可惜,燕先生这个人,对医生这个职业深恶痛绝,所以,所谓专业的医生是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而乔小姐你,目前只是一个学生,上次见过你的缝合之后,我很认可你的技术。你不是很需要钱吗?处理好他的伤口,我你会得到一笔让自己满意的报酬。”
乔翎好一会儿没有再开口,静静思索着自己眼下面临的状况。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跟这群人扯上关系,可是眼下的情形,她根本没的选。
片刻之后,乔翎缓缓开了口:“我可以帮他处理伤口,你们的钱,我不要。”
炎铭对此似乎稍稍有些意外,问:“你母亲住院,不是很需要钱吗?”
乔翎心下一沉。
他们果然把跟她有关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我只拿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钱。”乔翎说。
这话说出口,乔翎就有些懊悔。
在对方听来,这是不是近似于一种挑衅?
抬眸看时,果然见炎铭神情有些复杂地盯着她,然而片刻之后,炎铭缓缓点了点头,平静开口道:“好,既然你愿意无条件帮忙,那我自然感激不尽。我让人带你过去。”
乔翎闻言却忽然又顿了顿,随后开口问了一句:“那个人……是清醒的吗?”
燕凤祁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病态了,面对着这样一个不正常的人,她其实并没有那么从容,尤其是在看见炎铭变成这个样子的情况下——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生了什么,可是还是很顺利地联想起了上次为燕凤祁缝合伤口时他说过的那些话。
炎铭就是因为那次的缝合,所以才受了这么多伤吗?
炎铭像是看出了她心头的疑虑,说:“你放心,我既然请你帮忙,就不会让你为难。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炎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也就是说,那个人是清醒的。
乔翎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准备有麻醉药品吗?”
炎铭对此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不用麻醉药品,你上次怎么做的,这次照做就行。”
乔翎不由得震惊,说:“他伤口感染了,经过这几天的展,无论是清创还是缝合都只会比上次痛得多,你确定没有麻醉药品可行吗?正常人承受不住这种痛的——”
“那么,乔小姐你觉得他是个正常人吗?”
乔翎瞬间无言以对。
最终,她还是被人领着,走进了燕凤祁所在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不知道生过什么,一片凌乱,而燕凤祁就坐在这片凌乱之中,阖着双目,面容苍白。
带乔翎进来那人刚把她送进门来,将药箱放到地上就转身走开了,仿佛也害怕在这间屋子里、在那个人面前多停留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