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圣上快地收敛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今日的事情上。
他对着姜沐恩说道:“待会儿,你去趟宁王府在小汤山的别院,将元坤的事儿告诉他们。”
圣上顿了顿,对元驽的慈父之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便继续道:“元坤的丧讯,不要急着布,先过两日吧。三日后,待太后的丧讯布后,元坤再‘重伤不治而亡’也不迟!”
尊不让卑。
元坤只是宁王世子,是臣,他的死,既不能冲撞了太子的生辰,也不能惊扰了太后的丧事。
圣上能够让宁王府丧,已是顾念同族情分,以及看在宁王长孙舍身救太子的功劳上。
想到元晖,圣上眸光闪了闪,对姜沐恩说道:“还有一事,元坤既死,他的世子之位,可由嫡长子继承!”
姜沐恩跪在地上,手掩在袖子里。
圣上每交代一件事,他就曲起一根手指。
听到圣上主动说起宁王府的爵位,姜沐恩便知道,到了宁王府的温泉别院,他该如何跟宁王说。
就算宁王深陷丧子之痛,一时想不到要给孙子请封世子,姜沐恩也会“提醒”他。
圣上素来不管王公贵族们的爵位传承,往往都是各府到了该承爵的时候,主动上折子请封。
圣上再根据具体的情况,或是批准,或是驳回!
似今日这般,主动提及宁王府的世子之位,绝对是少见的。
尤其是“暗示”宁王越过其他的儿子,直接让孙子成为世子,更是在大虞朝没有先例。
大虞朝素来尊崇的是父死子继,而非越位传承。
世子殁了,那就从其他嫡子中挑选适合的人,请封世子。
若没有嫡子,那就要请圣上裁决,是否能请封庶子。
圣上仁慈,且又看重某个王公权贵,才有可能准许庶子袭爵。
若圣上不愿给恩典,那么就会世子悬空,待有爵者去世,再有嫡长孙袭爵。
宁王府的世子传承,绝对是圣上开了特例。
唔,是了,宁王长孙元晖,可是舍身救了太子呢。
虽然太子不需要,但这份忠君体国的心意,值得被嘉奖!
姜沐恩默默将此事记下来,并提醒自己:陛下对元晖似乎颇有几分看重啊!
日后,咱家也要对这位宁王世子多多注意啊。
……
宁王府汤泉别院。
院子里,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
听完姜沐恩宣读的圣上口谕,宁王夫妇齐齐愣住了。
“坤儿死了?”
夫妻俩虽然对这个长子头疼不已,甚至有些厌恶。
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啊,还是封了世子的嫡长子。
元坤三十多岁,已经做了祖父,可对于父母来说,依然是他们的孩子。
宁王、宁王妃都有些恍惚。
我儿死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
哦不,不对,不是好端端,太子生辰宴的时候,他被刺客误伤了。
可、可他伤的不是胳膊吗,怎么、怎么就——
宁王还好些,到底与先帝是亲兄弟,还能在皇室一轮轮的夺嫡之战中幸存下来,不管是其能力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远普通人。
用力掐着掌心,宁王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
来传口谕的可是内侍总管,圣上最信任、最倚重的姜大监。
元坤之死这件事,断不可能有任何误会、谣传,而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元坤的死因,口谕里也提到了,是刺客元骥丧心病狂,竟在短刃上淬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