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海棠别院有情况!”
圣上正想着推迟几天为郑太后丧,姜沐恩听到一个小太监的回禀后,就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宁王世子元坤殁了!”
圣上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死了,怎的还与驽儿有关系?”
脱口说出这句话,圣上才猛地想到:“你是说,方才在宴席上,元坤受伤,然后就、就死了?”
姜沐恩忙点头:“圣上英明,海棠别院的管事前来上报:宁王世子元坤疑似中毒而亡。太子、太子妃痛惜、震惊之余,想请太医前去诊断死因,以便给死者公道,给家属慰藉!”
圣上皱眉,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元坤受伤的片段。
中毒?
也就是说,刺破元坤胳膊的短刃被淬了毒。
而那短刃原本是要刺杀元驽的凶器!
“好!好个元骥,竟如此丧心病狂!”
圣上必须收回之前“赵王父子都是蠢货”的评价,他们不只蠢,还狠毒、大胆!
“他们是真的想要置驽儿于死地啊!他们亦是真的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刀刃上淬了毒,就不是“闹剧”那么简单了。
圣驾在上,他们还敢挥舞着淬了毒的凶器,就是不可辩驳的乱臣贼子!
“周修道呢?把周修道给朕叫来!”
事关自己作为皇帝的威仪,圣上顾不得再为了一个狠心要杀掉自己的女人而悲风伤秋。
他站直身子,直接转身回了正殿。
不多时,周修道便扶着帽子,一路小跑地进了汤泉宫。
来到圣上面前时,他的额上一层汗珠儿。
“元圭、元骥父子两个如何了?是否已经进行了审讯?他们可有供述什么?”
圣上见到周修道,也不等他行完礼,便直接问道。
周修道却还是规矩地躬身、揖手,做足了恭敬的姿态。
只是没有口称“请陛下安”的话。
听完圣上的问题,他忙说道:“回陛下,臣已经亲自审问了元圭、元骥二人。据两人分别供述,元圭怨恨太子已久,对圣上也颇有微词。”
“此次太子生辰宴,元圭假意恭贺,实则早就与郑氏等余孽勾连。”
“元骥在边城,亦暗中收拢了凉王府的残存势力,他们潜入京城,乔装改扮,混入了生辰宴!”
接下来,就是宴席上生的一连串的“刺杀”。
圣上对于这些早就知道的细节并不感兴趣,他直接问道:“元骥可曾供述他所持凶器上的剧毒来自何处?”
元骥又不是专业的刺客,哪里知道刀刃上淬毒的阴险法子?
圣上担心,今日这闹剧般的刺杀背后,还有他所不知道的隐藏势力。
“剧毒?刀刃上有毒?”
周修道愣住了,竟脱口问了出来。
圣上冷笑:“怎么?你这是在问朕?”
作为无孔不入的绣衣卫都指挥使,作为一个已经审讯过犯人的主官,竟错过了如此重要的细节。
周修道不说赶紧跪地请罪,竟还敢“反问”?
扑通!
圣上的话音刚刚落地,周修道就跪了下来:“陛下恕罪,臣竟失察了!”
他伏在地上的手,则用力收紧:好啊,好个元骥,竟敢隐瞒我!
看来,我果然还是太仁慈了,对他也太客气,这才让他误以为绣衣卫的诏狱是他可以随意糊弄的地方!
其实周修道心里清楚,他没有对赵王父子用大刑,心里还是有些顾忌——
这两位可是天潢贵胄啊。
而且,他们的刺杀,更像是儿戏。
周修道既忌惮他们的身份,又鄙夷他们的蠢笨,也就没有把他们当成正儿八经的“逆贼”。
即便周修道亲自审问,更多也是走个过场。
估计在周修道的潜意识里,就不认为能够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口供。
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闹剧,他们的计划早就被绣衣卫、缉事厂两大隐秘势力所洞察,周修道也就放松了警惕。
然后,就出了纰漏。
周修道又急又恼,不愿承认自己疏忽,便将所有的账都记在了赵王父子头上——
你们且等着,待爷回去了,定要让你们好生尝一尝我绣衣卫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