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只能自己暗中摸索。
可二十年前西沙的那桩旧案,所有相关记录都被封进了看不见的角落。
她无从下手。
在四处打探的过程里,她隐约听说,当年考古队带出过一枚蛇眉铜鱼,便想顺着这条线往下挖。
前些日子,东山省会堂口那边递来消息。
说是蛇眉铜鱼有了踪迹。
这才一路摸到了张启尘的门前。
当然,这一切本就在张启尘的算计之中。
局,早就布下了。
霍秀秀沿着墙边的多宝格缓步走动,随意打量着上面陈列的物件。
看着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讶异。
店门推开时,檐角风铃响了三声。
满架器物蒙着薄灰,在午后光线里静默陈列——没有赝品,每一件都沉甸甸压着年月。
她指尖拂过一只青瓷瓶沿,冰凉的触感沿着指腹蔓延。
这倒出乎意料。
可她不是为这些来的。
铜鱼的事压在舌底,还没斟酌出开口的时机,柜台后的人却先出了声。
“霍家的姑娘。”
张启尘从阴影里挪出来,藤椅吱呀一响。”踏进我这小铺子,总不是来看瓷器的吧?”
霍秀秀肩背微微一僵。
“你认得我?”
很快她又松开手指。
霍家在京城的招牌足够响亮,自己这些年替祖母照管生意,脸孔被记住也不算稀奇。
那人已经坐下,拎起陶壶往杯里注水。”霍**的名字,道上总有人提起。”
水声戛然而止。”直说吧,为什么事?”
“听说——”
她背着手踱过去,裙摆扫过砖缝积尘,在他旁边的凳子上落座时,脸上浮出些微妙神色。”你手里,收着一条鱼?”
老海的信是半个月前到的。
纸页在她掌心攥出了潮痕。
她瞒着祖母——那严厉的警告声还在耳畔——暗中打听张启尘的踪迹,却扑了个空。
后来才知道,那时这人正在西沙的海底墓里。
直到潘家园新开这家铺子的消息传进耳朵。
“鱼?”
张启尘抬起眼,瞳仁里映着窗格分割的光斑。”霍**若是想尝鲜,该去菜市。
我这儿只摆旧物件。”
霍秀秀没接话。
她从袖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对方面前。
相纸边缘已经磨损,画面**,一条青铜铸的鱼蜷曲着,鳞片细密如蛇纹。
“我说的是它。”
她视线向上移,盯住张启尘的脸。”开个价。
我要买。”
她在赌。
赌对方不清楚这条鱼背后缠着多少根暗线——尽管她自己亦看不清全貌,只隐约触到二十年前西沙考古队消失的残影。
张启尘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