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龙背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螭霄死死咬着牙,巨大的龙躯在虚空中勉强维持着飞行的姿态。
他翅膀的拍动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整整一倍,浑身的墨色鳞片都在剧烈摩擦响,但每一下拍出去的力量,都被这片怪异的空间贪婪地吃掉了大半。
他等于在用十成的力气,做着三成不到的功。
好在,那个要把所有人吞噬的旋涡吸力已经弱了很多。
他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拿命跟黑洞拔河。
但也仅仅是不往下掉而已。飞是飞不走的。
整个登云梯碎裂后的空间,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透明气泡。
上面是死路,下面是无底的旋涡,四周全是被搅成一团乱麻的灵力乱流。
他们这一帮人,被死死困在这个气泡里,成了瓮中之鳖。
“到底过去多久了?!”陆子涵像个患了多动症的猴子一样,在龙尾上不停地变换蹲姿,两条腿都蹲麻了。
诸葛怀沙推了一下镜框,目光死死盯在手腕上那块特制的机械计时器上,声音没有起伏:“七分钟。”
“才七分钟?!”陆子涵双手猛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嗓音都劈了,“你那个破表是不是坏了?我感觉他妈的像过了一个世纪!”
“七分十二秒。”诸葛怀沙冷冷地纠正,但如果细看,她握着表盘的手指在不可抑制地微微抖。
“你闭嘴吧你!”
黄丽丽跪在赵爻力旁边,连头都没抬。她的双手交叠搭在赵爻力凹陷的胸口上,浓绿色的水属性灵力像快要干涸的泉水,微弱而艰难地流淌着。
这不是治疗。赵爻力的底子已经全毁了,治不了。
她只是在用自己的生机,强行维持着一个最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护。
赵爻力还活着。
但他的心跳频率低得离谱,一分钟大概只能跳个十几下。
好在,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跳,显示着他的生命没有逝去。
螭霄之前强行灌进去的金色龙气,还在死守着他的神魂。
加上玲子跳下去之前,拼了命给他输入的阴阳本源之力,在他心脉处结成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保护罩。
这个罩子像个坚固的虫茧,暂时兜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但也只是暂时。
“没用的,他醒不过来的。”轩辕君苍老的声音,从阿亮那张年轻的嘴巴里传出来,带着深沉的无奈,“他的神魂是被天道反噬重创的,这不是外力能够修补的伤。”
“那您说怎么办?!”黄丽丽急得眼眶充血,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几个血口子。
轩辕君沉默了两秒,吐出三个字:“等玲子。”
又是等。
所有人都在等。
把赵爻力和所有人的命拴在一条看不见的细线上,等着那个跳进黑洞的姑娘。
沈昱君没有参与他们任何的对话。
他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龙背的最前端。龙的位置。面朝玲子被旋涡吞噬的方向。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的伤口之前裂开得深可见骨,现在血液已经干涸,在手背上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硬痂。
他一动不动。
腰间的乌金刀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被陆子涵拿着。他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
但他其实在对抗着更恐怖的东西。
他在数秒。
从玲子纵身跳下去的那一刻开始,一秒一秒地数。每一秒的流逝,都在他脑子里刻下一道带血的痕迹。
七分十二秒。
她说,她要进去试试。
拿什么试?拿命试吗?
那个连光都能吞噬的黑窟窿里到底有什么?
她现在是一个人在里面吗?她能看得见路吗?她呼吸得顺畅吗?她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