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坠入旋涡的第一感受,不是疼。
静,绝对的安静,伴随着大脑突然被抽空了,整个人坠入一种虚无的状态。
这是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甚至令人指的静。
耳朵里听不见风声,听不见龙背上同伴的呼喊,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皮肤感觉不到温度,就像连这副肉体都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视野是纯粹的黑。不是夜晚那种黑,夜晚的黑好歹有星光,有深浅,有云层的层次。这个黑,是均匀的、平坦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实心铁块,没有任何边界,直接糊在眼睛上。
她悬浮在这团黑色里,因为大脑的放空,让自己的感官极放大。
她也不知道朝上还是朝下,因为这里没有重力。
不知道有没有在移动,因为这里没有参照物。
甚至连时间感也彻底消失了。
可能过了一秒。
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骨节弯曲的触感还在,说明身体的控制权没有丢。
但是指节关节活动的声音竟然无限放大,随着她的骨头传导到了她的耳朵里。
因为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屏住呼吸,试着调动灵海里的灵力。
掌心亮起一点白光,接着又亮起一点黑光。
阴阳二项的本源气流在她指尖艰难地旋转了两圈,然后——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块海绵里,被这片无尽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吃掉了。
不是被暴力压制,是纯粹的“吸收”。
她放出去的灵力,跟墨水滴进深海一样,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就彻底溶于无形。
这个地方,在用最蛮横的方式告诉她:不允许用力量开路,灵力也需要遵守绝对安静的法则。
似乎运转灵力也会打破这里的宁静。任何事都被停了下来。
这是何处?混沌?完全的虚无。
玲子把手收了回来。
行。不让用就不让用。
她没有慌乱。她开始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去探索——观察。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正前方看了很久。很久之后,她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她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是在看“前方”,因为在这个空间里,没有前、后、左、右。
她的视线投向哪里,哪里就是前方。
这个认知,让她的脑神经剧烈地嗡鸣了一下。
空间。
风麒出的那个谜题,答案就是空间。
登云梯这最后一步的考验,本质上,就是彻底剥离一切外界法则的空间牢笼。
她现在处在一个没有坐标、没有法则、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绝对密室里。
那怎么走出去?
走。
用脚走。
可是往哪走?
玲子在原地。
如果这团黑漆漆的虚空能算作“原地”的话。
飘了一会儿,她的思维方式开始强行掉头。
不能用常规逻辑,这个鬼地方根本不讲常理。
赵爻力用祖传占卜术去算天道,结果被天道反咬一口,差点把命搭上。
这说明“算”不管用。
诸葛怀沙用精密的科学仪器去测量空间法则,测出来的结论是“毫无规律”。
这说明“推理”也不管用。
算不行。推不行。连阴阳二项的力量也不行。
那什么才行?
风麒那张欠揍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它评价她的原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