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老疙瘩说里面会缺氧,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透过防毒面罩的生化过滤仓,吸进了一大口凉气到肺里,暂时还没有明显感觉到缺氧症状。
老疙瘩又接着用严肃的口气说:“往里越深,空气不流通,氧气含量就越低!”
“那相灵人是怎么在这种地方寻找天灵地宝的?”我又诧异地问老疙瘩,想着既然有相灵人专门在这种地方寻找天灵地宝,应该会有应对的办法。
老疙瘩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说:“这主要还是凭经验看溶洞深度!一般来说百米之内就没问题,两百米就需要格外小心,一旦感觉不对就立马出去!再深就被视为禁地,就算明知道里面有天灵地宝,也不能往里进!”
老疙瘩特意把“禁地”两个字格外加重了语气,更让我心头一沉。
“那我们现在进来多少米了?”孙反帝也猛吸了一口凉气,确定暂时头脑还是清醒的,又看着我问。
“我们一共走了两百三十八步!”没等我开口,身后的许平安插话道:“我一步一米准得很,去掉有些步子迈的小,最少也走了两百米!”
许平安居然还记下了走的步数,这一点值得夸奖。
两百米外被相灵人视为‘禁地’,刚好这矿洞就打了两百米贯通到山体溶洞,这种巧合也让我们所有人都眉头紧皱成一个疙瘩。
我们一般下墓,最怕的也就是遇到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墓还能装个通风管来输送氧气,可这里条件根本不允许,也没带通风管下来。
关静作为后勤,虽然装备工具准备的充分,可并没有带氧气瓶,就算是带了,也不够用的。
不过我并没有因为这个,有一丁点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那些矿工是死于孢子粉,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见过成体灵芝,说明矿工曾进去过,沾了孢子粉还能往回跑那么远,那里面就应该有氧气!
“进!”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短暂犹豫两秒,第一个迈步踏了进去,后面的人也毫不犹豫的立马跟上。
跟矿洞相比,这天然溶洞里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脚下全都是棱角尖锐、凹凸不平的岩石,并且还结着一层冰,即便是穿着防滑鞋,踩在上面都打滑,只能用随身带的登山杖撑着走,另一只手还要拿着手电筒,时刻警惕着周遭,大脑神经也全程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態。
老疙瘩跟我并肩走,手电筒不停扫着四周,一边提醒我们小心脚下,尽量避开头顶的冰锥,一边眼珠子不停歇地四下乱转,每当看到两边溶洞的裂缝,就会在上面停顿半秒。
这溶洞里同样也能看到矿工尸体,大概是当时往外跑的急,崴了脚,或者是脚卡在了石缝里,有些甚至整个身子都嵌在了石缝里,身上结了一层冰壳,手电光照在尸体脸上,同样也泛着孢子菌丝发出的绿色荧光。
大概是因为这里气温更低,尸体身上又结了一层冰壳,所以比矿洞里的那些保存更加完好,也没有干瘪,就像是刚死没多久的一样,再加上脸皮布满绿色的孢子菌丝,透过冰壳,看上去更加瘆人。
我特意朝关静看了一眼,队伍里拋开老疙瘩,就关静没有下墓经验,本想提醒距离最近的杨老大多照顾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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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疙瘩就不用说了,他看上去比我们胆子还大,瞪大的一双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全都是寻找天灵地宝的激动。
结果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提醒,怕什么就来了什么,关静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被吓得突然一声惊叫,后退时脚下跟着一滑。
好在是杨老大离她最近,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其扶稳。
“么子?么子?”
孙反帝也被吓了一跳,立马转身把手电照在关静身上。
我就看关静防毒面罩下的一张脸煞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身子都在忍不住抖。
显然这不是瞬间吓出来的,而是从进入矿洞后,她就一直处于恐惧中,在强撑着跟我们走。
其实这也能理解,并不是胆子小,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能走得动道儿,就算是胆子已经很大了。
被杨老大扶稳身子后,关静才喘了口气,可还是被吓得一时间有点组织不好语言,哆哆嗦嗦的伸手往旁边指。
我们立即绷紧神经,齐刷刷朝着关静手指的方向看去。
关静手指的是一根冰柱,从洞顶缝隙一直延伸到地面,直径有一米多粗。
我们又立即把手电光全打在冰柱上,定睛一看,也是吓得头皮一紧。
只见冰柱里冻了一个人!一条腿卡在了石缝里半跪着,歪着脖子,嘴巴几乎张成了“0”字形,五官极度狰狞扭曲,冰柱极其清澈,看得就格外清晰。
这还是个身穿军绿大衣的日本鬼子,鼻头下面留着一撮卫生胡。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心理原因,还是骨子里对日本鬼子的憎恶,这个日本鬼子看上去比那些矿工苦役看上去更加恐怖瘆人,真就把“鬼子”两个字在此时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也难怪会把关静吓得几乎破防。
“妈的,是个日本鬼子!”孙反帝也吓得嗓子有些发紧,不过旋即就恢复镇定,扯着嗓子骂了一句:“操他妈的,难怪都叫他们日本鬼子,这他娘死的样子都比一般的吓人!”
说到情绪激动时,孙反帝又“嗬”的一声在嘴里续了一口浓痰,正要往外吐,才想起来脸上扣着防毒面罩,只能硬着头皮“咕嚕”一声,又把浓痰给咽了回去。
为了掩饰尷尬,赶忙冲着关静安抚道:“妹子,就是个死了的鬼子而已,不要怕!有你孙哥在,就算来个真鬼子,你孙哥我也能活剥了他的皮!”
关静看向孙反帝,轻轻点了点头,呼吸这才稍微平顺了一些,眼底又闪过一丝拖了我们后腿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