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过不少大墓,见过不少诡譎的东西和事儿。
即便明知道矿洞这些脸都是长了菌丝,可还是冲击得我心头一紧,又强压住惊悸,刻意提高音调,提醒大家前面有很多死人,先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突然看到,心脏受不了。
孙反帝和杨老大他们倒没什么,主要是关静和蒋晓玲。
结果我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孙反帝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妹子,这不过就是死人脸上长了蘑菇,有你孙哥在,不要怕!”
“没……我没怕……”关静应了一声,虽嘴上说不怕,但被闷在防毒面具里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
这也都是人之常情,毕竟我们这些人里,只有关静下墓经验少,甚至她以前都是做后勤,可能都没下过墓。
不!还有老疙瘩!
老疙瘩跟在我身后没做声,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透过防毒面具的透明面罩,看老疙瘩比我想象中要镇定,眼底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倒是透着激动的精光。
见我回头看,老疙瘩带着几分压不住激动的颤音说:“能炸出这么多孢子粉,说明里面有很多灵芝,古籍记载,这种灵芝对于生长环境极其挑剔,一株都极其难寻……”
我听出了老疙瘩激动的点儿,看他这么兴奋,我之前编幌子拉他下来蹚这个浑水的愧疚感,也就抵消了一些,所以也就没说话,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小心翼翼绕过挡在中间的矿车,里面的情况看得也更加清楚。
死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苦役,身上的棉衣打满补丁,有些缩卷着身子,五官扭曲,定格着痛苦表情。
有些身子定格在往外爬的求生姿势,双臂往前伸,抬头正面朝前看。
这也就不可避免的会跟我们的目光正面对视上,看得我头皮发紧,刻意把目光避开,一边提醒后面的人,脚下尽量不要碰到尸体,稳住队伍节奏。
可能这些人是同一时间遇到了炸开的孢子粉,死亡时间和往外跑的距离都差不多,所以倒下的位置也很集中。
最密集的地方甚至连下脚的空儿都没有,只能从两边支撑木里绕,所有人身上又都背着沉甸甸的背包,不时被支撑木的枝杈挂住背带,即便明知情况,可这像是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的感觉,还是会忍不住回头看。
绕过尸体最密集的区域,前面才稍微好走一点,但依旧深得不见底儿,并且感觉越往里走,温度就越低,阴深的寒气逼人,没呼吸两下防毒面罩上就起了一层水汽,需要用手去擦。
(我们戴的是一款苏联制防毒面罩,面罩上镜片上有一个很长的橡胶指套,手指可以插进去擦拭镜片水雾,这玩意儿很有意思,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在网上搜一下图片)
言归正传,当初日本鬼子挖这个矿洞目的性很强,直直一条道也不拐弯,在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后仍旧看不到尽头,这也让我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
在这深山里凿洞,没有机械全靠人力,工程难度之大,按理说挖了几百米深还没见成果,应该就会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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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洞直直的开凿这么深,说明是有绝对的把握。
甚至不排除当年日本鬼子找到了蒲鲜万奴墓的入口,由于某种原因进不去,才搞出了这么大一个工程。
也正当我在心里做着分析,前面密集的支撑木突然没了,地上铺设的矿车轨道也断了,两边堆着一堆散乱的枕木和矿车零件,像是当年日本鬼子挖到这儿就停了,但手电光却依旧照不到底儿,说明前面还有路。
我擦了擦面罩镜片,下意识放缓脚步,顺着地上铺设的铁轨走到尽头,矿洞在这里突然变宽了,从三米多一下扩到了五六米,顶部也拔高了很多。
不!
更准确的说,突然变宽的不是矿洞,是天然溶洞!
当年日本鬼子挖到了天然溶洞,所以就不需要再铺设矿车轨道,和用矿柱支撑,工程到这儿就停了。
我驻足在矿洞和天然溶洞的交界点,把手电光打进去,仔细扫了一遍。
这说是个天然溶洞,更像是一道山体内的裂缝,两边最宽的地方有五六米,窄的地方也有三四米,顶部朝着两边收成一条一米多宽的漆黑缝隙,从缝隙里渗出水珠结成了大腿粗的冰柱,有的如钟乳石倒悬着;有的直接延伸到地面,手电光打在上面晶莹剔透,还在周边嶙峋岩石上反射出斑驳光点。
“这里就不是矿洞了!”老疙瘩从我身后凑上来,也把手电照进去,沉声说:“这是山内溶洞,从外面看不出来,因为不通气,所以这里都是气死!有些相灵人会专门找这个地方,寻找特殊的天灵地宝!”
说罢,老疙瘩又不禁感叹一句:“当年日本人居然能挖这么深的矿洞,精准的打通到这个溶洞里来!”
我诧异地问老疙瘩:“既然从外面看不出来,那相灵人是怎么找的?”
“听雷!”老疙瘩直视着溶洞说:“每年五到十月份,山里经常会打雷,相灵人还有一个独门绝技叫听雷术,每逢打雷时,就趴在山壁上听,雷声一响,山体内有空洞的地方回声不一样,以此来判断哪个地方有山内溶洞,然后再挖进去!”
这不就跟我们盗墓的听雷术是一个意思吗?
这么看来,他们相灵人跟我们摸金盗墓的,还真就像是同根同源一样。
孙反帝听老疙瘩这么一说,也忍不住唏嘘道:“老疙瘩,这听雷术可不一定是你们相灵人的独门绝技哦!我们摸金的也用……”
老疙瘩听着孙反帝的语气表情一怔,又向后瞥了孙反帝一眼,语气悠悠的说:“那应该是你们跟我们相灵人学的!”
“额?”孙反帝表示不服,立马拔高了几度嗓音反呛回去:“就不能是你们相灵人跟我们摸金的学的?”
“这有什么好争的,难不成还想靠这个申请非物质文化传承人啊!”我听他们俩要因为这个拌嘴,立马将其打断,又问老疙瘩:“你刚才说这里不通气,那会不会没氧气?”
话音刚落,老疙瘩立马严肃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