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轩安静下来,缓慢的转过头,看向樊易天。
“我会杀了你的。”
樊易天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卷,他盯着前面的墓碑,轻声说道:“我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你的。”
宇文轩沉默了几秒,随后漾开了这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充满喜感的笑容在他脸上被扩大。
泪水终究还是落下来。
“谢谢。”
宇文轩笑着道。
……
二人回到前线之后,樊易天还抽空去看了一眼蒙的情况。
凝道境,修为有所上涨。
“许久不见。”
樊易天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所以蒙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近来如何?”
“如何……算不上好吧,就那样活着。”
蒙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长枪被血液浸透,已经完全沾染上了那种如同铁锈一般的红金色,难以擦干净。
“相比起我来说……你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
“嗯,我知道。”
樊易天叼着烟卷,空气中有瞬间的灼热,烟头已然亮起。
在夜空下,如同红色的星星。
蒙停下了动作,银白色的长随着抬头而从耳边滑落:“你是团长,得活着。”
“我当然知道……”
樊易天点了点头:“你倒是变了不少。”
他转移话题,蒙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她将枪尖擦干净,才轻声说道:“也许是吧……人类是个奇怪的种族,在他们周围,也会变成和他们差不多的样子。”
“这算是好的改变吗?”
蒙说着,抬起头看向樊易天,歪了歪脑袋。
“谁知道呢。”
樊易天看向一旁的废墟:“也许吧。”永铎第一次这样想。
之前他想着,战争中,死亡是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自己从前从未面对过死亡,所以可能觉得,这件事情是很容易接受的。
无论是干脆利落的被杀死,还是缓慢的被折磨至死,带来的痛苦和恐惧都是一样的。
路永铎只是突然觉得,如果日子就要像这样一天一天的过……那自己还不如被一刀砍死在战场上。
思索着,路永铎又抬起头。
好奇怪的场面。
那些一直在战斗着,从未停止,一直经历着死亡和牺牲的修炼者们,此刻却在忙碌着处理伤口,整理尸体。
但是他们这些没帮上什么大忙的人,却坐在这里休息,而且休息的心安理得。
路永铎皱了皱眉。
但是自己的双腿现在软塌塌的,根本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沈天讳将目光从路永铎身上移开,伸手摸了摸裤兜,掏出被压扁的烟盒,抽出一根烟。
这烟已经被压的四四方方的……不过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烟卷叼在嘴中,滤嘴的烟皮被口水沾湿,随后和干枯的嘴唇粘在一起。
烟雾从口中涌出,战斗之后的心脏反而跳动的更加剧烈。
肺部一阵剧烈的闷痛,沈天讳皱起眉头,抓住旁边的断壁残垣,从地上爬了起来。
烟雾将他脸上阴沉的表情覆盖,随后从头顶划过,从丝涌出。
再被狂风撕扯的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