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林尘回过神,阿三的拳头就到了。
这一拳没什么花哨,就是快,就是沉,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
林尘仓促抬手阻挡,两只拳头撞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出半点声响。
不是打空了,也不是谁躲了。
是打得太实了,实到声音都被这两人的拳风给震散了。
过了半晌才缓过劲来,轰的一声炸开。
带着一股子让人胸口堵的余韵,扩散开来,四周的摊子都被掀翻在半空。
林尘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从手腕一直鼓到肩膀。
本来就被空间裂缝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衫,此刻也彻底化作齑粉,碎布片还没落地就被拳风卷走了,露出底下结实得不像话的身躯。
阿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这一拳留了力,只出了五成,他本以为这五成也够了。
他体内的铜皮蛊是从幼虫养起的,二十年,一天不落,日日以药石淬炼,以气血喂养。
二十年养出来的拳头,碗口粗的铁木一拳打断。
眼前这个叫花子的骨头,居然比铁木还硬。
阿三心里头咯噔了一下,不是怕,是觉得不对劲。
林尘甩了甩手,魔气淬体是淬过的,浑身上下的骨头被魔气一寸一寸碾碎,又一寸一寸重接,那种疼他不想再尝第二回。
可疼归疼,管用是真管用。
只是这里人生地不熟,魔气他不敢用,灵气他也用不,剩下的就是这副被折腾过无数遍的身躯。
阿三的第二拳来得毫无征兆。
没有蓄势,没有吐息,甚至连肌肉绷紧的声响都没有。
这一拳跟刚才那拳不一样,刚才那拳是直的,像是铁匠抡锤,砸下去就完事了。
这一拳却是从腰胯力的,力道从脚底板一路往上卷,过膝盖,过腰眼,过肩胛,最后灌到拳面上,像是一条河汇入了另一条河,越往前越汹涌。
拳风扑面而来,不像是拳头带起的风,倒像是一整面墙朝你倒下来,躲都没地方躲。
林尘的头被吹得往后扯,白色的丝在身后起伏。
就在这时候,轿帘动了。
不是风掀的,阿三的拳风再大,也吹不动那顶轿子里的帘子。
那帘子是千年雪蚕丝织的,上头用朱砂画了七层禁制,等闲的玩意儿根本近不了它身。
可这会儿帘子自己挑开了,从里头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没有急着收回去,就那么搭在帘沿上,指尖微微翘起,像是不屑用力,也像是懒得用力。
而后幔帐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
说不上多好看,好看这个词太糙了,配不上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先是看了阿三的拳头一眼,然后又看了林尘一眼。
看阿三那一拳的时候,眼神是平淡的,像是看自家养的狗追了只兔子。
追上是应该的,追不上才稀奇。
可看林尘的时候,那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她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