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蛮族已溃,正在往草原深处逃窜。王校尉和张校尉正在追击,这一战,我们赢了。”
赢了。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为了这两个字,铁血关付出了太多代价——阵亡一千二百人,伤者过半。但蛮族付出的代价更大:三万大军,能逃回去的不足八千,领巴图战死,数个万夫长阵亡。
更重要的是,蛮族短期内再也无力南侵。至少十年,北境可以安宁。
夕阳西下时,追击的部队陆续返回。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如山——兵器、铠甲、马匹,还有蛮族从草原各部掠夺来的金银。
但没有人欢呼。士兵们默默打扫战场,收敛同袍的遗体。一场大胜,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凌皓站在尸山血海中,看着远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手中的令牌冰凉刺骨,拓跋弘的话在耳边回响。
金瞳现世之日,王庭覆灭之时。
他到底是谁?他的父亲又是谁?为什么蛮族王子会盯上他?
这些问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束缚。而答案,在草原深处,在那座传说中的蛮族王庭。
“佰长。”王虎走过来,打断了凌皓的思绪,“统计完了,咱们佰长队。。。。。。还剩十九人。”
出时一百零三人,现在只剩十九人。八十四条性命,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凌皓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把兄弟们的名字记下来,立碑。他们的家人,我来养。”
“是。”
夜幕降临,铁血关内灯火通明。虽然是一场惨胜,但毕竟是胜了。粮食有了,威胁解除了,生活还要继续。
庆功宴很简单,每人一碗肉汤,两个麦饼。但对于饿了三天的人来说,这就是人间美味。
李擎苍举起酒碗——碗里其实是水,酒早就喝光了:“这一碗,敬死去的兄弟!”
“敬死去的兄弟!”所有人举碗,一饮而尽。
“这一碗,敬活着的英雄!”
“敬英雄!”
凌皓坐在角落,没有参与欢呼。他默默吃着麦饼,味同嚼蜡。
宴席散后,李擎苍找到他,两人登上城楼。关外,草原在月光下如银色的海洋,一望无际。
“拓跋弘很危险。”李擎苍突然开口,“他给你那块令牌,没安好心。”
“我知道。”
“但你还是会去,对吗?”
凌皓沉默。
李擎苍叹了口气:“三个月前我救你时,就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普通人在那种伤势下,根本活不下来。但你不仅活下来了,还在三个月内从开脉修炼到灵海。。。。。。这种天赋,整个大燕都找不出几个。”
他转身看着凌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铁血关的兵,是我李擎苍带出来的兵。这就够了。”
凌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军团长。。。。。。”
“别急着感动。”李擎苍摆摆手,“你要去王庭,我不拦你。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养好伤再去;第二,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走之前,去一趟王都军部。以你阵斩巴图、突破灵海境的功劳,至少能封个校尉。有官身在,办事会方便很多。”
凌皓点头:“我明白。”
“好了,回去休息吧。”李擎苍望向北方,“这场仗打完了,但战争还没结束。蛮族王庭。。。。。。那才是真正的敌人。”
凌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月光下,草原尽头,仿佛有一座巍峨的宫殿若隐若现。
那是蛮族王庭,草原的心脏,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为了真相,为了记忆,也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
这一夜,铁血关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但凌皓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