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铁血关的校场上,三千将士肃立如林。没有人说话,只有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和战马偶尔的响鼻。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一张张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李擎苍站在点将台上,银甲在火光中闪着寒光。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士兵们挺直了脊梁。
“三天前,蛮族围关,断我粮道,要饿死我们。”李擎苍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两天前,凌皓佰长带百人出关,血战百里,带回十五车粮食,阵斩蛮族领巴图。”
台下响起压抑的欢呼。
“昨天,我们吃饱了饭,睡了个好觉。”李擎苍继续道,“而蛮族呢?他们领死了,军心乱了,已经开始后撤。他们以为,杀了我们的人,围了我们的城,还能全身而退?”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指北方:“告诉他们,不可能!犯我铁血关者,只有一个下场——死!”
“杀!杀!杀!”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全军听令!”李擎苍剑锋一转,“凌皓所部佰长队为先锋,开城门后率先出击,直插敌营中军!王校尉率左翼骑兵,从东侧包抄;张校尉率右翼步卒,从西侧推进。我自领中军,随后压上。今日之战,不要俘虏,不要缴获,只要一样东西——”
他停顿,一字一顿:“蛮、族、的、头、颅!”
“喏!”
校场外,伤兵营。
凌皓已经穿戴整齐,手中握着那杆陪伴他三个月的长枪。枪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那些细微的划痕和凹陷,记录着一次次生死搏杀。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神光内敛,灵海境的气息虽然虚弱却稳固。医护营主官说得没错,那股奇特的枪意确实在自动修复他的经脉,一夜之间,伤势已经好了三成。
“佰长,你真要去?”王虎在一旁担忧地问。他身上的伤包扎得像个粽子,却坚持要跟着上战场。
凌皓点头:“这一战,我必须去。”
不是逞强,而是一种直觉。他总觉得,这场反击战中,有他必须面对的东西。那种感觉,和昨晚那个梦有关——梦中那个银甲将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凌皓活动了一下手臂,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且,我需要战斗。”
他需要战斗来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需要生死搏杀来领悟那种奇特的枪意。三个月来,他就是这样一路杀过来的——从开脉到凝元,从凝元到灵海,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擎苍走了进来。看到凌皓已经整装待,这位老将皱了皱眉,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三颗‘续脉丹’,王都军部特供,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李擎苍说,“关键时刻服下,能暂时压制伤势,但药效过后伤势会加重三成。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凌皓接过瓷瓶,郑重收好:“谢军团长。”
“别谢我。”李擎苍看着他,“我要你活着回来。铁血关可以少一个英雄,但不能少一个未来。你明白吗?”
凌皓明白。李擎苍在告诉他,不要逞强,不要拼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但他更明白,战场之上,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拼命,而是不得不拼命。
辰时正,朝阳初升。
铁血关沉重的北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门外,蛮族的营地隐约可见,炊烟稀疏,显然已经人心浮动。
凌皓一马当先,率先冲出城门。他身后是重新整编的佰长队——虽然只剩三十七人,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先锋队,冲锋!”凌皓长枪前指。
三十七人如离弦之箭,直扑蛮族营地。马蹄踏碎晨露,枪尖映着朝阳,像一柄金色的尖刀,刺向敌人的心脏。
蛮族显然没料到铁血关敢主动出击。当警戒的号角响起时,凌皓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十几个刚从帐篷里钻出来的蛮族士兵,还没看清敌人就被枪尖挑飞。
“敌袭!敌袭!”
营地大乱。蛮族士兵仓促应战,有人连铠甲都没穿,拿着兵器就往外冲。但失去领的军队,就像失去头狼的狼群,虽然凶狠,却缺少统一的指挥。
凌皓一马当先,长枪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他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枪意,只是最简单的刺、挑、扫、砸,但每一击都精准无比,直指要害。突破灵海境后,他的度、力量、感知都提升了一个层次,这些普通蛮族士兵在他眼中,动作慢得像在爬。
“拦住他!拦住那个人族!”一个蛮族千夫长现了凌皓的威胁,带着几十个亲兵围了上来。
凌皓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策马直冲敌阵。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忽然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