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闪烁不定的红光,竟然——稳定了一分。
他愣住了。
他看着那只机械手,看着那滴正在渗入的血,看着那开始稳定的红光。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那道崖边的年轻身影。
望向那模糊的、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影像。
那只血肉之躯的嘴唇,极其艰难地、如同撕裂般,向上牵动了一丝。
那是笑容。
一个在“终裁定序”的阴影中躲藏了无数岁月、被撕裂成两半的扭曲存在——
第一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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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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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终于降落在思过崖边缘。
那梭形的、布满隐匿符文的微小飞行器,在接触到崖边那新生的、粗糙的石质地面时,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震动。
舱门,缓缓打开。
一只血肉之躯的脚,率先踏出。
踩在那粗糙的、温热的石面上。
然后是另一只——冰冷的、金属的脚。
他就这样,以一种扭曲的、仿佛随时会摔倒的姿态,站在思过崖边缘。
站在那几道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之下。
站在那两枚并列的晶体之旁。
站在那站在崖边的年轻身影面前。
林风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撕裂成两半的、半人半机械的扭曲存在。
看着他那半边血肉之躯的苍白、消瘦、干裂,以及那半边机械之躯的冰冷、僵硬、闪烁不定的红光。
看着他那只血肉之躯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看着他那只机械的手,僵硬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看着他眼角那一道正在干涸的、血色的泪痕。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
极其轻缓地、如同怕惊扰什么般,
握住了那只僵硬垂落的机械手。
那冰冷的、金属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
然后,那五根僵硬的、如同生锈般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一根一根地弯曲。
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机械的程序指令。
不是符文的强制驱动。
是——回应。
那只血肉之躯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盯着那只终于能够“握住”什么的机械手。
盯着那个握住它的人。
那眼眶中,有什么东西,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是血。
是泪。
清澈的、温热的、属于“人”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