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那目光之下,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想要证明”的欲望——
都会被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露出最赤裸、最真实的那个“自己”。
林风的身体,在这压力之下,微微颤抖。
他那刚刚苏醒不久的、尚未完全恢复的“世界道种”,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拂的烛火,极其剧烈地……摇曳。
但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调动任何力量去对抗。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任由那目光,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灵魂,剥开他的过往,剥开他所有不愿示人的脆弱与恐惧。
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在青云宗后山第一次练剑时,笨拙而倔强的身影。
看见了自己第一次失去至交好友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看见了自己在星海中漂泊时,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看见了自己在面对苍玄“存在性终极剪裁”时,那濒临湮灭的绝望——
以及,在那绝望的最深处,依然在燃烧的那一缕、灰蒙蒙的、永不熄灭的……混沌原初之意。
那是他“存在”的根本。
那是他“愿意存在”的证明。
那是他——林风。
那目光,在他灵魂最深处停留了极长的一瞬。
然后——
它收了回去。
老者那模糊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川初融般的……变化。
那或许是笑容。
或许不是。
他开口。
声音依然沙哑如风化岩石,但这一次,那沙哑中,多了一丝他身后的十八道身影从未听过的、极其陌生的……温度:
“温瑟……”
“你没有选错人。”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古老的同伴。
那些形态各异的身影,此刻,都在看着他。
他看着他们。
然后,他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对林风一个人说。
而是对在场的所有人,对那正在刻痕深处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对这片新生的山崖,对那遥远的、正在缓慢修复的因果星海——
对整个多元宇宙,正在“倾听”这一切的无数存在:
“我,‘时痕’。”
“初约订立时,第七位见证者。”
“以十七个纪元不曾动摇的‘记录者’身份——”
“见证:”
“林风,为温瑟指定的继承者。”
“林风,为‘起源之烙’与‘文明火种’的共同守护者。”
“林风,为在因果祠堂前,以‘自由演化’之道,对抗并最终击溃‘秩序修剪’暴政的……胜利者。”
“林风——”
他顿了顿。
那双模糊的、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林风。
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