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把他的衣服掀开,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身子,她从不知道一个人的体温能这么高,火炉一样,身上的水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水汽蒸发掉。
谢秋一边掉眼泪,一边不停的给他擦拭着。
那些咸湿的液体落到胸膛上,陈纪几乎分不清,是自己的体温更烫还是谢秋的眼泪更烫。
折腾到半夜,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
陈纪怕传染给她,一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让她把窗户打开通风。
12月的桔安,滴水成冰,温度降至零下,屋内没有暖气空调,把窗户打开,两人都得冻死。
谢秋不肯,陈纪就骂她。
“不听话我再也不管你!”
谢秋急的眼圈通红,但是硬憋着不肯掉一滴眼泪。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今天晚上你要是烧死了,再也管不着我了!”
陈纪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她让谢秋把两床被子摞到一起,上床来睡觉。
两人各睡一头,陈纪把她的脚捂在怀里,笑着说,“是不是比热水瓶舒服?”
谢秋便也笑,脚掌下的皮肤又烫又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取暖器。
陈纪把她的脚抓的更紧,谢秋的脚心冰凉,每年冬天,他都会在睡前灌好热水,给她捂脚。
他的手指抚过怀里的每一根脚趾,用手心轻轻搓着,没一会温度就开始升高。
风愈发大了,不停的拍打着摇摇欲坠的窗棱,谢秋觉得痒,下意识踢了陈纪一脚。
踢完才想起他还在生病,连忙起身,着急问,“疼不疼?”
随着她的动作,被窝里聚拢的热气散了大半,陈纪起身,重新掖好被子,打开自己的衣服,完完全全接纳了谢秋单薄的小身体。
谢秋用脚趾挠他胸口,“你的头还疼吗?”
陈纪,“不疼了,你放心。”
被子不够宽,两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谢秋像一把勺子样,严丝合缝的贴着陈纪。
他们已经长大了,但是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共享一床被子,在寒冷的夜里,交换每一次呼吸。
“你还没有长大,哥哥不会死。”
“乖,放心。”
“我还能管你很多年。”
“很多很多年。”
听他这么说,谢秋便安心了,终于可以沉沉睡去。
—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等待一碗泡面的时间,刚好够谢秋结束一次回忆。
谢秋打开泡面碗,是温热的。她用温水泡了家里最后一桶泡面。
半生不熟,差强人意。
但也能吃。
刚吃了两口,耳边响起敲门声,谢秋从猫眼往外看,是林一白。
她打开门,半个身子却挡在门口,“怎么了?”
“方便进去说吗?”林一白规规矩矩站在门口,“不方便在门口说也行。”
谢秋犹豫了下,侧开身子,让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