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情不自禁地抖了下,双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他的短发,用力。
往下按。
陈纪沉默的配合他,封闭狭窄的活动板房,可以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
“砰、砰、砰”
一样剧烈、一样的快。
好热。
重新躺下后,谢秋借着月光打量着这间小小的活动板房,她和陈纪已经在这里住了六年了。
从来没有一个夏天像今年这么热。
“我明天再去买张凉席。”
谢秋打了个哈欠,“不买了吧,我们下个月就要搬走了。”
“席子好硬,”谢秋侧过身,脚趾按了两下陈纪的肚子,“睡不着。”
旧风扇传来咯吱咯吱的异响,陈纪抓住谢秋捣蛋的脚,握住放在心口。
“那你想做什么?”
“给我讲故事吧,”谢秋眼睛亮晶晶的,“之前奶奶给我们讲过的。”
冯玉兰是家中大姐,为了带弟弟妹妹没上过一天学,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太太,脑子里装了好多故事。
农村的冬天又冷又长,吃过晚饭,三个人打水洗漱后一起躺到床上。冯玉兰两只胳膊各搂着一个孩子,给他们讲故事听。
她讲的绘声绘色,偶尔谢秋害怕,整个人都钻到被子里,使坏去掐陈纪的胳膊和大腿。
冯玉兰在中间,陈纪不敢动,只能任由她掐。
有时过份了,陈纪会找准时机抓住她的手腕,也不做别的,只是抓着。
冯玉兰讲的认真,不知道暗暗较劲的两个小家伙。
记忆里的竹林簌簌作响,夜空高远,繁星璀璨,偶有流星划过,她会抓着陈纪的手许愿,他们曾经有那么那么好的回忆。
—
谢秋翻了个身,牙齿咬住柔软的被角,肩膀小幅度颤抖着。
她死死闭着眼睛,阻止温热的液体流下来。
可还是被陈纪发现了。
“阿秋,怎么了。”
她咬着舌尖,剧烈疼痛换来短暂清明,平静的说,“我恨你。”
风停了一瞬,陈纪掀开她身上的毛毯,聚拢的热气散开来,满屋子都是饱满熟透的石榴香。
谢秋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来,床下已经空了,枕头和垫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最上面是一个棕色文件袋,中间有一条很深的褶皱。
电还没有来,物业说是电路故障,已经在加紧抢修了。
陈纪热了两杯牛奶,又洗了一些水果,两人简单填填肚子,换上厚衣服出门了。
除了坐车,这是谢秋第一次来桔安市,小时候就听村里人说桔安市里有一大片湖泊,像海一样无边无际,冯玉兰说等她读初中就带她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