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尧皱了皱眉。
“因为阿英刚被带回淞城时,还会给她寄东西打钱安排住处。但是被我现了。”秦竞声笑得温和,“他就再也不敢了。”
秦述英成长过程中为数不多获得的爱,都被秦竞声一一剪除。爱会变成把柄,化作无形的绳套,一圈圈缠绕在秦述英脖颈上。
陆锦尧自认为能够理解人性的所有丑恶,但此刻心如刀绞,恶寒遍布全身:“秦竞声,畜牲都知道疼惜自己的孩子,你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秦竞声不爱女人,不疼亲子,无所偏爱。
“人总会输在感情上,胜瑜、哲媛、阿荣,还有阿英,有了感情才会沦为被人操控的动物。哲媛死之前什么都告诉你们了吧?倒是可惜了,栓他的绳索真被他挣断了一根。”
陆锦尧阴沉着脸,语气不善:“何胜瑜在哪?”
“你还没意识到?牵着阿英走的从来不是何胜瑜,她在他心中早就死了。”秦竞声点了点桌面,缓着声音,“能栓住他的,是你。”
“……”
“我还要感谢你,你欺瞒他越狠,他被套得就越牢。说实话我并不怕你带他走,你大可以试试,他还敢不敢反抗我。”
意识不清的时候想要跳楼、清醒过来后想把自己投进监狱,秦述英什么都尝试过了,唯独不敢调转头去报复秦竞声。
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不是何胜瑜的缺失或抛弃,而是陆锦尧两次把他的爱意弃如敝履,是他亲手把绳索递到了秦竞声手上。
陆锦尧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抖。
秦竞声靠近他,说得贴心:“所以世侄,把他还回来吧。我会让他继续跟你纠缠。我说几句话,他就会回到曾经边跟你缠斗边克制不住亲近你的样子。你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再撬走他一次?”
“……”
秦竞声见他不回答,径自从桌台下拿出一块白绫和黑袖套:“你先考虑着。毕竟家里死了人,还麻烦世侄带回去,让阿英戴孝。”
陆锦尧真的很想把白绫缠在秦竞声脖子上勒死他,让束缚秦述英的凶手从此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沉默着,看着秦竞声气定神闲地坐回原位准备沏茶,一把掀翻了桌台。
两个对峙的人冷静得出奇,秦竞声看着磕得面目全非的茶案,淡淡开口:“可惜了,清代传下来的根雕方几,就这么废了。”
“赔得起。”陆锦尧语气冷峻,“是你赔不起。”
赔不起秦述英本该拥有的母爱和友情,赔不起他的青春年华。赔不起陆锦尧本该拥有的,一个才华横溢、灿若骄阳、健康而自由的秦述英。
秦竞声眼神冷了些:“我没想到你这么油盐不进。”
“用看不见的事做威胁,是你们秦家特有的方式。只要是秦总在的桌子,我都掀定了。”
这是在宣战了。
“我很期待,”秦竞声看着陆锦尧转身离去的背影,似是胸有成竹,“你舍不舍得阿英在争斗中被耗死。”
“……”
他笑道:“棋子而已,我是不会在乎的。世侄如果想赢,建议你也不要在乎。”
……
秦述英正在陆锦尧家里无聊地戳po1aris玩。抬头看看时间,晚宴刚散场不久陆锦尧就回来了,他又开始头痛。
他以为不搭理就是对陆锦尧所有提出建议的否认,可陆锦尧似乎当成了默认,寸步不离地在自己身边守着,比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更甚。变相的囚禁让被拔除了所有爪牙的秦述英反抗不能,他等着看陆锦尧的目的,但陆锦尧什么都没有做。
陆锦尧走进房间的时候身上没有带酒气,微风吹拂起帘幔,将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香带到秦述英鼻尖。可陆锦尧破天荒地离他很远,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
秦述英被他盯得毛,走上前去不耐烦地要把人关在门外,却突然被陆锦尧攥住了手腕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急切地拥抱着。
陆锦尧又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