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迟缓地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秦聿川?”
闻稚安的声音有些小,语气也不太确定。
“嗯。”
秦聿川撕开手上的退烧贴,他弯着腰,低声地,像是从遥远不可及的梦里飘过来:“可能会有点冰。”
闻稚安反应迟钝,呆呆地看着秦聿川将退烧贴贴到自己头上。
他安静了一小会儿。退烧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你怎么来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人。
“papa给我消息,说你生病了。”秦聿川说。
“嗯,我生病了……”
闻稚安慢吞吞地重复,又说了一遍:“我已经生病两天了。”
他其实是想去看秦聿川的反应的,但高烧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并不太能看清。于是闻稚安循着呼吸声的方向歪了歪头,他听见秦聿川的声音沉甸甸地落在了自己耳边:
“我知道,”他说抱歉,“是我来迟了。”
于是鼻子几乎是一霎眼就不争气地酸起来。
那些自以为稳固的要强稍稍地坍塌了一个缺口,而急于成长的现在还没来得及改掉从前爱撒娇的毛病
可他又怎么能这么没长进。
闻稚安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嗓子也有点哑:“但我没有批准你进入我家。”他将人推开,又说,“你给我出去。”
秦聿川被他推得稍稍往后了几步。
他垂着眼,没说话。
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他的表情看得不太清,但或许是生气了。
但闻稚安也同样板着脸,更是做好了要继续和秦聿川争辩的准备。他认为秦聿川一定会说一堆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话,像从前一样,他需要严阵以待。
但没有,秦聿川这次出奇地好说话也出奇地什么不解释。
他只说好。
闻稚安不由得愣了愣。
他看着秦聿川背过身去,接着房门被掩上。
他又屏着呼吸,试图去听清秦聿川的脚步,去分辨他是否这样坏心眼要故意戏弄自己。
闻稚安在心里数了两个六十秒和五个三十秒。
可直到第七个倒数的十秒钟都快要结束,秦聿川依然没有推开门再进来。
有什么了不起。没什么了不起的。心里头的那些道不明又说不清的委屈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闻稚安在这空荡荡的卧房里感到手足无措和羞愤。他攥紧了手边的被子,迟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正准备要下床。
“乖乖躺好。”
是秦聿川的声音。
他推开门,手里像还拿着些什么。
秦聿川走近:“要找什么。”他又问。
闻稚安怔怔地看着他,嘴巴先一步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