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沉默地听着,走到了归蘅偏远的宫殿门口。
容绗上前为苏缇推开宫门,最后道:“听闻谢厂公派去探查的人已经返程,你若是…到时候尽可以来寻我。”
苏缇没什么反应,容绗确信他听到了。
容绗在意的不是龙椅,更不是什么权力,他在意的是宁国,是宁国百姓。
苏缇若是受过高祖教诲,能够让宁国重现高祖治下繁华,他愿意奉苏缇为主,受苏缇驱使。
“容绗送殿下到这儿。”容绗深深看了苏缇一眼,转身离开。
苏缇寻着记忆,找到了归蘅打坐的地方。
“刚刚一位夫人来过,她身份特殊,我便让小童们各自散去,免得惊扰。”归蘅解释了殿内无人通禀的原因。
苏缇走上前,跪坐在归蘅面前,歪头看着归蘅,无意识凑近。
“我真的看不见,”归蘅无奈溢出声浅笑,似乎知道苏缇在做什么,“只是世子身上的香气格外不同,能够让我认出世子身份罢了。”
苏缇解了惑,便坐了回去。
苏缇想起容绗的话,询问道:“我听说国师大人这里供奉着……”
苏缇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开口。
归蘅眼盲,然而却能看透人心,未尽之言也能猜透,直接颔道:“确有此事,刚才那位夫人就是过来祭拜的。”
“世子要去看看吗?”归蘅径直起身,仿佛确定苏缇有这个想法。
苏缇紧跟着站起,声调糯软,“要去的。”
归蘅宫殿并不小,有专门供奉的地方。
苏缇踏入庄重肃穆的偏殿,预想的金身并不是他以为的金身,而是一块镀金的牌位。
甚至上面都没有本人的姓名。
归蘅点燃三根香,做过千千万万遍,朝牌位拜了拜,精准地将袅袅生烟的香插入牌位前的香炉。
“世子身体可大好了?”归蘅忽然问道。
苏缇清眸停在牌位上,愣了下,“好了的。”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归蘅久居深宫,消息落后也不难以理解。
苏缇只当做国师客气关心,没有多想。
归蘅也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
“宁高祖宁铉之后”牌位刻的是这几个字。
“民间流传,独身一人会被欺凌。”归蘅缓缓道:“最好将惦念你之人的身份写上,他们便知你是被牵扯的,这样就无人欺侮。”
苏缇听到,点点头,“干爹也是这样说的。”
谢真珏自己无后嗣,忧心苏缇百年之后无人供奉香火,所以捏着鼻子给他纳了容璃歌。
归蘅面容温和,白纱蒙住的眉眼隐隐透出几分悲悯。
“世子也不要太信。”归蘅道:“太追求佛道,追求往生,成了抹不去的执念,容易过不好今世的。”
苏缇其实是不大懂的,他没什么执念。
“国师大人怎么说这种话?”苏缇反应过来,“国师大人不是信佛吗?”
不应该规劝他们诚心礼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