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玉看向她身后,抬了抬下巴道:“你看那儿还有你站的位置吗?”
薛鸾一回头,果然屋檐下都挤满了人,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走吧。”
李长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薛鸾只好乖乖跟上。
只是还没走几步,李长玉慢下脚步问道:“我胳膊上有刺吗?”
薛鸾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李长玉无奈道:“能挽着我的胳膊吗?”
薛鸾这才发现,为了不让雨水淋到她,李长玉几乎把整个伞都倾斜过来,自己的左肩已经被雨水浸透,月白色的衣料透出几分肌肤的颜色。
她赶忙伸手,挽住李长玉的胳膊,温热的触感瞬间袭上指尖。
小心翼翼地将伞往那边推了推,却不料李长玉忽然转头。
“好好看路。”
薛鸾从未与她距离如此之近,感觉对方湿热的气息就在耳朵边,身子一点一点地绷紧。
几十步开外,端午慢悠悠地晃着两把油纸伞。望着前方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影,直到看见她们停在永安堂门前,才小跑着上前。
比起医馆这一头,药铺这边显得安静许多,只偶尔传来工人捣药的声音。
两人站到屋檐下,端午才跟上来,口中装模作样地喘着气道:“小姐,可算找到你了!问了好些人才知道你往这边来,都怪奴婢来迟,让你淋了雨——”
李长玉淡淡扫了她一眼:“下次再这样,绝不轻饶。”
端午忙应道:“是是。”
薛鸾冲着李长玉道:“姐姐先进院来擦一擦,你身上衣服都淋了一半了。”
李长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洇湿的衣袖,水痕已经蔓延到手肘处。
略一迟疑,便跟着走进了药铺的后院。
薛鸾在这儿有个专门休息的屋子,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只是她身量矮,衣服不合适李长玉,便也没拿。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屋子小,姐姐将就些,我去打些热水来。”
李长玉环视这间素雅的小屋。
窗边的书案上摆着几本医书,砚台里的墨渍还未干透,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方正,枕边还放着两个香囊,其中一个才绣到一半。
她目光在那香囊上停留片刻,针脚细密,绣的正是草本药材半夏的纹样。
“姐姐先用这个。”薛鸾端着铜盆进来,额前的碎发已经重新梳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她递过一条崭新的帕子,又指了指架上的铜镜,“我去隔壁梳洗一下。”
待李长玉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时,雨帘中传来清脆的说笑声。
只见廊下坐着三人,正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