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之灾?十几条人命?”谢芹嗤笑一声,嘴唇讥诮道,“那老道莫不是疯了?咱们谢家诗礼传家,又不是刽子手,哪来这么多人命”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僵住了。
昌平县的刽子手,可不就是个女的?
她不会跟谢家有什么关系吧?
谢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异常,问道:“芹儿,怎么了?”
谢芹倒也没瞒着她:“说到刽子手,就是突然想起咱们县那个女的刽子手……”
谢老夫人问:“那个那女刽子手叫什么?”
“姓江,说是老刽子手江贵捡来的养女,是死囚的女儿,好像叫做江怀贞。”
这话就像是一声巨雷一般炸开在谢老夫人的头上,她记得,当初要给那小孽障取名字的时候,那毒妇就说要取名叫“怀贞”,只是当时晋儿不喜欢这个名字,没有要,一直叫着乳名。
还是死囚的女儿!
这会不会太巧了。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芹儿,娘问你,当年……当年那个孩子,真的死了吗?”
谢芹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知道,”她结结巴巴地说,“当年……当年我把她丢在路边,就算不被野狗要死,也得被冻死——”
谢老夫人猛地站起身:“去查!立刻去查!”
与此同时,林霜和江怀贞正在董含雁坟前祭拜。
墓地周边种着几株山茶,这个时节正打着骨朵。
江怀贞拂去母亲碑上的落叶,静默无声。
林霜蹲在一旁摆放祭品,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的小布包:“上回你说娘喜欢杏花,我昨晚就备了些。”
江怀贞听到她那句再自然不过的“娘”字,只觉得胸口又酸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
接过布包,轻轻压在供台边角。
日光穿透薄雾,洒在坟前的新鲜祭品上。
两人一起跪下,郑重磕头。
“娘,今日带霜儿来见您。”江怀贞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温柔善良,勤劳能干,待我极好……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娘,她有我喜欢的一切。
山风掠过茶树枝丫,抖落几滴宿雨。
“娘,”林霜向前倾身诉道,“怀贞虽是女子,却是顶天立地的好女郎,前世今生,她数次救过我,护着我,让我有家可归,有人可以依靠。”
“求娘保佑我俩,生生世世,平平安安。”
供台上的白肉还冒着热气,混着艾草香的雾气模糊了墓碑上的痕迹。
江怀贞紧紧扣住她的手。
娘,你说过人心易变,莫要轻易托付终身。可我把心给了她,她待我若珍宝,万般小心保管我的这颗真心。
娘,我原以为我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
但是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