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夫激动得手抖,让阿来回去找夫人拿钱给冯二夫妇。
说来也是心酸,他开个药铺子到现在,存的一点钱,也就够支付这几钱牛黄了。刚刚女儿问他为何不去扩大药铺生意,他倒也想。忙不过来是一回事,本钱确实也没多少。
得亏是林霜找的他,若是在外头,这种天然牛黄一钱一百两银子根本拿不下来。而且这样的货色经中间商一转手,要是做成贡品送到宫廷里面,怕是要值千两。
薛夫人赶来送银子,得知事情原委后,对林霜又是好一顿谢。
薛鸾看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与此同时,冯二夫妇两人拿着三张百两的银票和二十两银子,也是抖个不停。
几辈子赚不来的钱,因为一头老牛,让他们一天之内翻了身。
两人激动得冲着林霜跪下来不住地磕头。
林霜赶忙将他们扶起来道:“这老牛你们养了十几年,算是给你们报恩来了,我也不过是刚好听人说起这个事,才胡乱猜的,没想到被我蒙对了。”
许蕙姑摇头:“怎么能说是蒙呢,霜姑娘你就是绝顶的福星,以前听你们村子那些人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的信了。”
说着将其中的二十两银子塞给她道:“得亏了你,要不然别说三百两,就算是二十两我们都未必拿到手。”
林霜忙推辞道:“银子就不用了,我跟薛大夫是旧时,跟你们也算同乡,牵个线搭个桥就是顺带的事。对了,你们拿着这么多银子放家里,怕是不得安生,得赶紧处理妥当。”
“霜姑娘说的是,我们也是有这么个打算。”
正说着,门外有人进来道:“霜姑娘,小江姑娘来了。”
林霜听江怀贞来了,便问道:“你们要怎么回去?”
三百两银子对商贾人家或许还好,可是在普通老百姓家可是一笔巨款,如今已经闹得路人皆知,就这么回去,恐怕十分危险。
“牛黄对外说只出了二钱,”冯二道,“薛大夫说可以留我们一晚上,明日一早便在城里置办房产,银子花出去了,留少许在身上,别人想惦记也惦记不着。”
林霜闻言便放心下来,道别过后出门去寻江怀贞。
江怀贞正站在门外,牵着马。
只是半天不见,林霜便想念她得紧,加快了步子,一路小跑跑到她身旁。
江怀贞见到她,原本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里闪动了一下,随后多出几分暖意,问道:“都办妥了。”
林霜回:“办妥了,原本想给我二十两银子谢礼,我没要。”
江怀贞听了,嗯了一声,并没在意这些银子。
倒也不是说她们如今不差钱,而是这个事情已经闹出去了,旁的人准会打听着她们介入之后,是不是拿了什么好处。两人不愿落人口实,确实也不差钱,便不愿拿。
她率先上马,坐到前面。
林霜搭着她的手,坐到她身后,搂着她纤腰问:“冯二他们两个缺口有人补上了吗?”
“我让大郎哥回去和七叔公说了,说明早就另外安排两个人过来。”
说着,却见江怀贞驾着马,没有往最近的西门出去,问道:“快关城门了,怎么不出去?”
江怀贞道:“今晚回城里的房子住,明早再回去。”
住哪儿都行,林霜倒无不可,只是想起平日半夜里她们闹的动静大,怕惊到老太太,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就有提到过住城里便利的话来。
这阵子一直在山谷里忙着也没来城里住过,这次突然住下,林霜免不了多想。
脸颊也忍不住热乎乎起来,贴在她的背上。
家里没有买菜,也懒得回去还要动火,便在外头吃了。
等回到家已经接近戌时,江怀贞让林霜先去洗澡,自己打水去把卧室里的桌桌椅椅擦了一遍。
走之前床上罩着布罩,防止落了灰尘,这会儿掀开罩子就能睡。
等打扫完,林霜也洗完澡,她才拿着毛巾去了浴室。
十月份底的天气,水已经凉了,浇在身上带着一丝冷意。江怀贞闭着眼睛,搓着身子,脑子里却想起今日回到家后,随着下南村那边的消息传过来,建房子那些人都在议论着冯二家的牛。
“冯二真是走大运了。”
“你们没看出来吗,冯二的大运是霜姑娘给的。要不是霜姑娘听了他们的话判断出老牛长了牛黄,牛早就让张家人给牵走了,这运气早就没了。”
“要不说霜姑娘是福星呢。”
“也不知道谁能有这个运气娶这样的姑娘回家,那肯定得旺一辈子。”
江怀贞闻言,低着头,砍着木板,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
正在捞着泥沙的江大郎媳妇听了他们的话,笑着打趣江怀贞:“怀贞,霜丫头来了你家一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但识了字,还学会辨认药材,各种各样的本事也多了起来,你说到底是你旺她还是她旺你啊?”
江怀贞听到这话后,原本拿着斧头的手顿了一下,不答反问:“嫂子,林霜她外祖家是怎么回事?不联系了吗?”
江大嫂嫁过来十一年,嫁过来的时候林霜也才六七岁的年纪,也好奇过林霜的身世,问过严婶婆。这会儿见江怀贞问她,便转述了婆母的话道:“霜丫头她娘是她姥爷亡妻的女儿,后来续弦另娶了一个,那后母容不下她娘,没嫁出来以前日子也过得不好。嫁来咱们村后没两年她姥爷就死了,两家彻底断了往来。这事对她娘倒也没什么影响,倒是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可惜偏偏又遇上瘟疫,夫妻两人就这么撒手人寰,听说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