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抬眼望去,那人竟是孙康。
同桌人也跟着道:“刽子手替天行道,斩的是罪人,你们却嫌晦气,莫不是想请裴纳那种贪官污吏牛鬼蛇神来你们才觉得喜气?”
原本在外头帮忙的胡桂英听到酒席这边的动静,和卢二巧赶忙赶了过来,很快就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卢二巧这火药桶一点就炸,叉腰骂道:“永富家的,当初我跟你说了让你早些收稻谷,你偏不收,被淹了心里不舒服了吧!你不舒服你憋着,别来我儿子的酒席上撒野。我告诉你,小江是我家贵人,要不是我们家跟她关系好,请都请不来,你敢得罪我的贵客,回头别怪我弄你!”
卢青也闻声而来。
原本那一桌子的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忙低着头夹菜。
这时新郎官胡二郎端着酒壶过来打圆场,小伙子穿着大红衣服,脑壳子晒得黑漆漆的,随着他老爹,笑得很是憨厚。
一连自罚三杯赔罪。
江怀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露出一丝浅笑,举杯道:“什么也不说,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胡二郎笑道:“有你这句话,好事必定不远了。”
另外有几个在洪水中受过恩惠的人也端着酒杯过来,要向二人敬酒。
江怀贞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来者不拒一一干了。
很快,酒宴又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旁边王芝妹也忙安抚着江老太,怕她生出什么不适来。
江老太原本是有些不快,但这一家子对自家大孙女维护得很,其他村民大多也都是明理之人,说实在的,这场面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了,总算没太往心里去。
小小插曲而已,并未影响什么,婚事办得顺顺利利,大伙儿吃好喝好。
林霜惦记着要去江边找野鸭蛋,于是先送老太太和萍儿回村子,晚些再去守。
两人是入夜时候到达江边,马车上放着被褥,拆了座椅板子就能躺在车上睡觉。
林霜出了马车,顺着火把看着眼前黑沉沉的江面,只听暗夜里传来夜枭“咕咕”的叫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想到几年前江怀贞独自一个人守在这里,鼻子立马酸了起来。
“当年你在哪个地方守着?”
江怀贞将马儿拴好,拿着火把拉着她的手,沿着印象中的地方走去。
最后在停在一处凹进去的石头后边停下来。
“就在这儿。”
林霜看着这个连山洞都算不上的小地方,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发现没有藏有蛇鼠之类的动物后,才放心地走过去。
坐下来,想体验江怀贞当时心情。
江怀贞回想那一夜,也有几分心酸涌上心头。
她当然知道林霜央求带她来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