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被村里的妇人们围着说话,她现在整个人都还是红光满面,嘴里嘟囔道:“林满仓这个狗东西总算是给处理干净了,要不我还整天提心吊胆地他又要来找你回去。”
林霜和江怀贞肩并着肩走在后边。
她看着不远处已经落到山后一半的红日,轻轻地舒了口气。
林满仓被流放了,马桂花也走了个一干二净,上一世将她推入深渊的两个人,终于离开了她的世界。
那些种种,终于彻彻底底成为一个梦。
但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让她觉得有多轻松。
因为这一切,是用前世一条命给换来的。
但好在这一世,她没有沦为药奴,双腿还好端端的,身边也有了可以相互依靠的人,甚至,开始收纳着来自外界点点滴滴的善意和尊重。
不一样了。
即便她还在跟萍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可江怀贞却仍能看出了她不同以往的状态,问道:“怎么了?不开心吗?”
林霜转头望着远处的斜阳,摇了摇头:“说不上不开心,也说不上开心。只是觉得,人怎么会把自己的路子走得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上一世的自己,是这样。
而这一世的林满仓,也是如此。
江怀贞以为她说的是林满仓,回道:“贪婪者素来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侧脸的轮廓像被柔软的夕阳包裹起来,透着几分温柔。
林霜看着她,忽然笑起来:“管他呢,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了。”
江怀贞抿着唇,跟上她的脚步。
等回到家,林霜没得闲,拿着材料出来准备做酱料。
自打赵梅儿家也加入到做酱饼的生意里,原本每七日才做一次酱料,现在变成四日做一次。随着旺季的到来,官道那边的商客越发多起来,要做的酱也越来越多。
江怀贞见她准备材料,便帮忙着洗锅烧火。
她看了林霜做了数十次酱料,对每一步的流程也早已烂熟于心,锅热后便将一大缸子的油给倒进去。
灶火渐渐旺起来,铁锅里的香油开始咕嘟冒泡。林霜让她将大酱倒进锅里翻炒,红亮的酱汁裹着豆粒,香气倏地窜满整个灶房。
江怀贞执木铲的手势稳当得很,油花溅到虎口也不见缩一下。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林霜打趣道:“感觉哪天我若是不在,你都可以自己制酱了。”
江怀贞头也不抬地看着锅里:“你不在,要去哪儿?”
“打个比方嘛。”
江怀贞这才转过头来,轻声道:“不许打这个比方。”
林霜心里那点回来路上残留的惆怅,瞬间被对方这温柔的话语驱散得无影无踪。她将这话听在耳朵里,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样,嘴上却佯装嗔怪道:“霸道。”
这段时间,她们先是去鄞州买药材种子,回来后又碰上林满仓这个事,没时间也没什么心情调情,就连晚上你来我往的游戏都省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