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怨起了林霜。
有这个能耐为何不说,倒像是煮熟的鸭子一般,一声不吭的,如今让别人误会他至此,也害他白白错过了发达的机会。
他心里有苦说不出,只得去找瓦松。
瓦松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打心底里瞧不起瓦松,但瓦松处境跟他最像,也把女儿卖去江家。
瓦松没他那么多烦恼,毕竟造出钱财的不是萍儿,可耐不住他也跟着一起眼红。
见到林满仓来了,冲着他招手道:“来来来,昨晚上刚得了一壶好酒,刚好咱哥俩喝上一轮。”
林满仓想起今晨郝婆子天不亮就在家里指桑骂槐,说家里的大公鸡不见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壶好酒定是这厮拿去卖了换的。
但面上不显,假意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咱哥俩谁跟谁啊!”瓦松一把上前拽住他的袖子,“你可是有个能挣大钱的侄女,将来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弟……”
这话正戳中林满仓痛处。他脸色一沉,一屁股坐到桌边,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劣酒的灼烧感让他龇牙咧嘴:“别提那个白眼狼!”
隔壁,马桂花找不到丈夫,尖锐的声音顺着菜园子飘过来:“大早上的人人都下地,天杀的懒汉不知跑哪儿喝马尿去了,还要不要这个家——”
瓦松挤眉弄眼地凑近:“正找你呢。”
林满仓重重放下酒碗,酒液溅在桌上,咬牙切齿道:“这个泼妇——”
“要不是她,眼下在城里买房的就是我林满仓了,有她们江家什么事……都怪这个臭婆娘,她容不下霜丫头,非得把她逼走——”
林满仓打了个酒嗝,气咻咻道:“怪我当时被猪油蒙了心,听了她的话……哎,悔不当初啊……”
“谁说不是呢!”瓦松又给他满上,“我家那个贱人也是,老子腿一断就跑得没影。”
两人越说越激动,酒气混着臭烘烘的气味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
骂完了,林满仓想着林霜在城里的那座宅子,又忍不住抓心挠肝地哭道:“老弟啊,你快给哥说说,怎么样才能把霜丫头给认回来——”
瓦松叹了一口气:“我那萍丫头,不也是入了姓江家的户籍了。”
“不过我看霜丫头自小就是个心软的,平日对你这个大伯也是恭恭敬敬,你不如多去跟她走动走动。当初做主卖她的人是你婆娘,她就算是恨,也是恨你婆娘。”
“人再怎么样,都在意血缘和亲情,毕竟人没了根,死后那可就是孤魂野了。”
说到这,他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照我说,还不如把你婆娘休了……说不定她出了口恶气,又愿意让你认回来呢——”
林满仓手一抖,酒洒了大半:“休掉——这……这怕是不好吧?”
瓦松眯着三角眼,“有什么不好的,把人给休了,霜丫头认了你了,你就有钱了。你有了钱,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那不比现在憋屈得好?”
林满仓喉结滚动,但转念想到马桂花娘家的几个兄弟,又缩了缩脖子:“不成……这哪成啊……”
说着赶忙端起一杯酒,一仰头灌入腹中。
苦酒顺着喉咙流下去,烧得他腹中火辣辣的,脑海里各种画面翻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