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以前对严婶婆态度不咋好,不过耐不住她没伴,现在严婶婆愿意与她往来,她哪里能推得开,一来二去也聊到了一块去。
见到两个老婆子过来,她起身颤巍巍地迎上去:“咋这个时候来,我们刚吃完饭,来早点能一块儿吃了。”
严婶婆道:“我家没有米哦,还来你家吃。”
江老太嗤道:“你家有没有米我不知道,不过我家今年是一粒米都没浪费在地里边让水给泡了。”
严婶婆脸色一僵,她们家只收了一半,还有七亩地来不及收,不过那日刚下雨过后,家里老头子一咬牙就下决定,让无论如何都要冒雨抢收,回来后迅速晾晒烘干。
这么一折腾完,倒是把地里的粮食都抢了回来了。
雨一停就赶忙晾晒上,也就损个百来斤米,但比起别人,已经好太多了。
旁边的海婆子忙解围道:“我们家地少,得亏听了霜丫头的话,全都收了。我那蠢儿子原先是不听劝的,被我那老头子给收拾了一顿,这才老实。后来发大水,听小江和霜丫头说要去救人,屁颠屁颠就去了。”
严婶婆忙道:“我们家大郎二郎也去了,救了不少人呢。”
“咱们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你们不知道,满仓和瓦松家那才叫惨呢。”海婆子道。
“那时候霜丫头被衙门的人带走的时候,马桂花和郝婆子可来劲儿,逢人就说大家伙儿是蠢蛋,硬是一粒米都没收。”
“后来下了三四天的雨,发现不对劲了,急急忙忙请人帮收,可各家的地里也是一团糟,也没人愿意帮忙。”
“林满仓怨着马桂花,说当初叫她收她不收,下地淋了两天雨推说生病了就不干了,八亩地只冒雨收了两亩,剩下的六亩就一直泡在水里边。”
“后来雨停了一出太阳,全长芽了。”
“郝婆子家也是,眼看下雨了,着急了,可有什么用,瓦松一天天地喝得醉醺醺的,留着自家六十多岁的老母泡在雨里头收稻谷,狗见了都要摇头。”
“幸好萍儿被你们给买下来了,要是还留在那儿,这些天不知道要被郝婆子给打成什么样哦。”
“啧啧啧,她还说,要给瓦松讨个新媳妇,看这个鬼样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人家,还要嫁给一个瘸子续弦?”
“人家夯头腿脚也不好,可人家还不是照样做事,养家糊口。像瓦松这种人,就算是四肢健全,也别指望他能做点什么。”
“那马桂花都这个时候,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还一天天地在家里指桑骂槐。”
“骂归骂,过了这一回,没人听她的了。”
大门前面的晒坪上,白天买来的零食糕点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几个婆子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声音压得低,却比旁边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还要热闹。
林霜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把零嘴,时不时啃一口。她心却不在这些上面,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旁边。
那人正正襟危坐着。
两人的袖子挨在一起。
婆子们说得兴起,谁也没注意她们。林霜指尖一动,顺着袖口滑进去,轻轻勾住了江怀贞的手指。
江怀贞身子明显一僵,却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