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们并非毫无凭仗。”
“且末城虽不高,但城池完整,粮草、水源充足。”
“更重要的是,我们刚刚宣布了新政,许诺保护商路,安抚了城中大贾。”
“如果此刻弃城,就是将全城百姓和那些刚刚对我们升起希望的商人,彻底推向突厥人的屠刀和奴役。”
“如此一来,我们之前在鄯善、在且末积累的那点人心和声望,将荡然无存。”
“日后莫说扩张,恐怕连现有的鄯善都未必能守住——百姓会想,冠军侯连且末都能轻易放弃,鄯善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虞战:
“守,或许艰难,但有一线生机,更能凝聚人心。”
“走,看似暂保实力,实则自毁根基,后患无穷。”
“末将以为,当固守待援!”
“徐世绩将军的三千兵马正在赶来途中,韩猛将军在鄯善也能相机策应。”
“只要能坚守数日,未必没有转机!”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弘基的“现实论”,窦建德的“荣誉论”,杜如晦的“谨慎论”,苏定方的“人心论”,各有各的道理,也各自反映了此刻极端困境下的不同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虞战身上。
他是主心骨,是最后的决策者。
虞战感受到那一道道或焦灼、或决绝、或期盼的目光,压力如山。
他何尝不怕?
穿越以来,他打过恶仗,但都是以少胜多、出奇制胜,从未像现在这样,面对百倍于己的、建制完整的庞然大物。
一千对十万,这已经不是战术和勇气能弥补的差距了,这是赤裸裸的实力碾压。
“自己逃出去是没问题的…”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以玉山飞练的神骏和自己的身手,加上“刀锋霸主”的助力,趁夜突围,突厥人未必拦得住。
“大不了到时候一跑了之…”
而且——
就算真的冲不出去——
那又如何!
他娘的,就是干!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扫过众将,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有些冷硬的弧度:
“定方说得对。”
“未战先怯,自己先乱,那就真完了。”
“那就守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立刻全城戒严!四门紧闭!召集所有能战的军民,放武器,参与守城!将府库中的箭矢、滚木、礌石、火油全部搬上城头!”
“派人火前往鄯善,告知韩猛敌情,让他加强戒备,但暂时不要来援,以免被围点打援!”
“再派快马,以最快度找到徐世绩,让他不必来且末汇合,在合适位置隐蔽起来,伺机而动,等待我的进一步命令!”
一连串的命令从他口中迅吐出。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