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战回到王宫,早有亲卫上前禀报:
“大都督,城中的商人们联袂来访,已在前殿等候多时。”
虞战略一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商人的嗅觉,向来最是灵敏。
他先令骨力回去休息,不必再随行,自己则信步走向前殿。
只见殿内崭新的羊毛地毯上,此刻已密密麻麻站了五六十人。
他们有的是汉人面孔,但更多的是高鼻深目、粟特或突厥打扮的胡商。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且末城中有头有脸、掌控着大宗商货流通的商人领。
他们的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眼中却难掩惊疑与不安,不时偷眼打量着殿内肃立的、浑身散着铁血气息的西海军卫士。
虞战步入殿中,在虎皮主位落座。
他的目光平静扫过,殿内细碎的交谈声立刻平息。
“诸位不必多礼,”
虞战的声音清晰沉稳,
“都坐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名训练有素的侍女鱼贯而入,手捧鎏金银壶与描金漆盘,为每位客人奉上热气袅袅的浓郁奶茶与烤得焦香酥脆、撒着芝麻的胡饼。
虞战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道:
“现在,敦煌、鄯善、且末,这条连接西域与河西的重要商路,已经重新纳入我大隋。”
“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条路,眼下还算不上安全。”
“沙漠里的马贼,草原上不服管束的部落,还有其他一些心怀叵测的势力…随时可能劫掠过路商队。”
商人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苦色。
这正是他们最大的痛点,也是行商成本中最不确定、最可怕的一部分。
不少人心中暗道:
“来了,要谈保护费了……”
这是草原和西域的惯例,新的统治者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向他们这些“肥羊”索取钱财。
但形势比人强,不交是不行的。
一个年长的粟特商人率先开口,姿态放得极低:
“尊敬的大都督,您说得对。”
“商路不宁,我们损失惨重。”
“为了商路畅通,为了您的军费,我们…我们愿意奉上一些银两,助大都督剿灭匪患,保境安民。”
他的话引起一片附和之声,商人们纷纷表态,愿意“捐助”。
虞战却笑了,他摇了摇头,摆手制止了众人的表态:
“不必。”
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让殿内一静。
商人们脸上的恭顺僵了一下,心中疑惑更甚,
“不必?莫非是嫌少?”
或是觉得这是反话?
一个汉人打扮的商人连忙补充道:
“大都督仁慈!但这是我们自愿的,绝非强迫!请大都督务必收下,聊表我等心意!”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不已,生怕这位年轻的煞星不满。
“哈,”
虞战笑出了声,
“看来诸位是信不过我啊?”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