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未来,他们已不敢再抱有任何奢望。
如今听说只是去做苦力,做完便可活命,哪怕心中依旧存疑,但这一线生机,已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
“快!都给我滚出来!”
“背上木桩!”
“修完了栅墙!你们这些杂碎,就可以回家了!”
“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吃鞭子吗?”
西海军士兵的呵斥与鞭子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俘虏们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刀枪的逼迫下,一个个走出栅栏。
每人,都被强迫扛起一根长约丈余、粗如人臂、一头被削得尖锐无比的木桩。
那木桩,沉重,湿润,散着新鲜木材的气息。
不知是从哪片胡杨林中,连夜砍伐而来。
徐世绩已经下了城楼,翻身上马。
“出。”
“是!”
三千西海军,押解着这一千五百余名背负木桩的突厥俘虏,浩浩荡荡,向着鄯善城西北方向而去。
草原上的“边界”,从来不是一条清晰的线。
它可能是一道山梁,一条干涸的河床,或是下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
而此刻,徐世绩所选定的“边界”,是一片位于鄯善与东面几个中小游牧部落势力范围交汇处的荒原。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视野开阔,是过往商队与牧民常行的路径之一。
从鄯善到此地,足足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俘虏们背着沉重的木桩,在西海军士兵的呵斥与鞭打下,艰难跋涉。
不断有人因为饥饿、虚弱或是走得稍慢了一些,而被无情的皮鞭抽倒在地。
等待他们的,往往是更凶狠的踢打,直到他们爬起来,或是永远地躺在那里。
尸体很快就会被戈壁的风沙掩埋,或是成为秃鹫与野狼的食物。
“到了。”
第五日的下午,徐世绩勒住战马。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荒原。
夕阳如血,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
“就是这里了。”
“让他们……”
他顿了顿,
“把木桩,从东向西,一字排开。每隔两丈,立一根。”
“去。告诉他们。”
“立完这些桩……就放他们回家。”
“是!”
“将军有令!”
“立桩!”
“立完了桩!就放你们这些杂碎回家!”
“快!动起来!”
“挖坑!把桩子给我立稳了!”
西海军士兵的吼声,在荒原上回荡。
“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