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战打断了亲卫的话,
“就是要看看这尚未‘干净’的地方。”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虞战带着四名亲卫走了出去。
城外,那股混合着焦糊、血腥与牲畜粪便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一些汉人百姓看到他,虽然不认识,但看穿着与气质,也知道是隋军的大人物,纷纷畏惧地退到一旁,低下了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人只是……只是……”
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传入了虞战的耳朵。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烟灰、头花白的汉人老者,正跪在一堆尚在冒烟的灰烬旁,手里还死死抓着几块从灰烬中扒拉出来的焦黑木炭。
“老人家,快请起。”
虞战上前一步,亲自伸手将那老者搀扶起来,
“我不是突厥人。不用怕。”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
“这些木炭,你只管取用。”
“谢……谢谢!谢谢将军!”
那老者惊魂未定,连连作揖,
“老汉只是……只是……家中无柴,取暖……”
“无妨。”
虞战摆了摆手,
“老人家,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儿。”
“将军请讲!小人知无不言!”
“那些突厥牧民,”
虞战指着远处那些正在默默劳作的身影,
“为何不跟着突厥兵,一起逃走?”
“反而留了下来?”
“逃走?”
那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似是苦涩,又似是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将军,您是贵人,有所不知。”
“他们,走不了,也不用走。”
“走不了?不用走?”
“是啊。”
老者叹了口气,
“他们大多是奴隶。是阿史那家,还有城里其他突厥贵人的奴隶。”
“奴隶的命,是主人的。”
“主人要他们生,他们就生。主人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逃跑?”
老者惨然一笑,
“抓回来,就是剥皮、抽筋、点天灯。”
“就算跑掉了,在这戈壁大漠,没有部落收留,没有主人庇护,也是喂狼的命。”
“所以,他们不用走。”
“主人跑了,换一个主人便是。”
“反正……”
老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反正都是做牛做马,都是奴隶。”
“现在,他们是冠军侯爷的奴隶了。”
“只……不知道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