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对身旁的亲卫说道。
虞战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太多随从。
只带了四名亲卫,换上一身普通的皮甲,信步走上了鄯善城那略显残破的城墙。
站在高处,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
城内还算安静,西海军的士兵正在有条不紊地巡逻,维持秩序。
偶尔有零星的抵抗或劫掠生,也被迅镇压下去。
但真正吸引虞战目光的,是城外。
是城外那片昨日还是一片火海与杀戮战场的绿洲营地。
此刻,那里依然是一片狼藉。
烧焦的帐篷,散落的杂物,倒毙的牲畜尸体,以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斗痕迹。
但在这片狼藉之中,却有许多人在忙碌着。
有身穿隋军服饰的士兵,也有穿着破烂皮袍、一看就是本地汉人的百姓。
但更多的,是一些穿着突厥服饰或西域各族服饰的牧民。
他们与汉人百姓混杂在一起,沉默地清理着废墟,抬走尸体,从灰烬中翻捡着还能用的东西。
甚至有人在合力从废墟下拖出一头被烧死的骆驼,然后用刀子,默默地分割着肉块。
没有哭喊。
没有冲突。
甚至没有太多的交流。
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一种逆来顺受的认命。
仿佛昨天生的那一切——刀光剑影、烈火焚城、王权更迭——与他们毫无关系。
他们只是在清理一片被暴风雨摧毁的家园,然后等待着下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奇怪……”
虞战眉头微蹙,
“这些突厥牧民,为何不逃?”
“他们似乎并不惧怕我们。也不仇恨我们。倒像是司空见惯了。”
他指着城下一个正与一名汉人老者合力抬起一根焦黑木梁的突厥汉子,对身边的一名守城的小卒问道。
“回侯爷!”
那小兵不过十七八岁,是在敦煌新募的本地子弟。
见是冠军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人……也不知道……”
小兵挠了挠头,
“他们好像真的不怕咱们。”
“昨天咱们打进来,他们有的还躲在帐篷里,有的就在路边看。”
“后来咱们的人叫他们出来,一起收拾城外的尸体,免得瘟疫。”
“他们就乖乖地出来了。”
小兵似乎也有些不明白,
“好像咱们夺了鄯善,对他们来说,跟昨天刮了一阵风没什么两样。”
“他们好像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
虞战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挥了挥手,让那小兵继续去值守。
自己则带着亲卫,默默地走下了城墙。
“开城门。”
“侯爷!城外尚未完全清理干净,恐……”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