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叫‘流’寇呢?”
“他们要是不跑得快,早就被官军剿灭了!”
“唉……”
虞战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手下这群东倒西歪的士兵,知道再追下去,恐怕没追上流寇,自己人就先累垮了。
“传令,原地休息一刻钟!喝口水,喘口气!”
“然后,继续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北门!”
命令一下,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瞬间瘫倒一地。
一时间,城墙上只闻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声。
有人解下水囊贪婪地灌着,有人则直接仰面躺倒。
虞战自己也靠在垛口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休息了片刻,虞战强打精神,一挥手:
“走!继续追!”
守军们出一阵压抑的哀叹,却不敢违抗军令,只得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再次沿着城墙向西奔跑。
城头之上,这支官军与城外那支被误认为“流寇”的队伍,展开了一场精疲力竭又荒诞诡异的“赛跑”。
其实,城下的张闳一行人同样到了极限。
他们从东门一路狂奔,早已人困马乏,只是刚才东门那一阵突如其来的箭雨,把他们吓坏了!
张闳自己心忧弟弟的安危,五内俱焚,又见手下已是惊弓之鸟,便索性借势吓唬他们:
“不想被当成靶子射死,就给我玩命跑!只有跑到下一个城门才算安全!”
这番恐吓果然奏效。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疲惫,这群乌合之众爆出最后的力气,沿着护城河外侧的黑暗,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北方亡命狂奔。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跑,只知道停下就可能万箭穿心。
终于,张闳带着他那一千多气喘吁吁的乌合之众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高大的北门城楼,张闳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停下!整队!”
张闳勒住气喘吁吁的驽马,回头对乱糟糟的手下吼道。
队伍勉强聚拢起来,人人都是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还没等张闳派人上前喊话,就听城头上传来一声厉喝:
“城下何人?止步!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几十名守军出现在垛口,张弓搭箭,对准了城下。
北门守军大多被调去东门了,只有五十余人,但警惕性却很高。
“别放箭!自己人!”
张闳连忙高喊,催马上前几步,仰头道:
“我乃缑山县郡兵校尉张闳!来找我弟弟张阙的!”
“找张总领?”
那队正和周围的守军闻言都是一愣,互相看了几眼。
他们确实听张总领提过,有位兄长在外郡为将。
难道城下这人真是张将军的兄长?
就在守军犹豫之际——
“放箭!快放箭!”
一声焦急的怒吼从城墙内侧传来!
只见虞战带着一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府军,终于沿着城墙马道,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北门城头!
虞战扶着垛口,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群,也来不及细看,立刻嘶声下令:
“这些是流寇!是来赚取城门的!给我射!不要放他们靠近!”
“可是……侯爷……”
那队正犹豫地指着城下道:
“他说他是张阙将军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