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和边策是双生子,出生的时间不过只差了几分钟,明明他比边策更加高大健硕,但从小到大,在边策眼里,他永远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这种久违的、带着血缘羁绊的关切,让边朗紧绷的肩背松弛了些许。他抿了抿嘴唇,低声说:“哥。。。。。。”
话音未落,那头传来一阵模糊而虚弱的呢喃,边策的声音立刻转向另一边:“知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想喝水吗?还是想吐?”
边朗握着手机僵立在原地,电话那头细细簌簌的动静明明就在耳边,却让边朗觉得被全然隔绝在外。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边的画面边策守在床边,用手背探了探齐知舟额头的温度,或许正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温柔地哄齐知舟喝水,或许他还会让齐知舟坐起来一些,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而自己远在千里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像一个傻子。
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边朗的心脏,越收越紧。
“阿朗,”边策的声音重新回到听筒边,“抱歉,知舟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我得看着他点。你那边风也大,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晚点再聊?”
他的口吻温和体贴,字里行间挑不出半点错处。
“嗯,”边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嗓音艰涩,“对了哥,知舟怎么忽然烧了?”
是因为见到了你,情绪过于激动,所以才起了高烧么?
“我也不太清楚,他把我接回来没多久就烧起来了。”边策说。
边朗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占有欲和不安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说:“他一生病脾气就不好,事儿也多,难伺候得很,你多担待,替我照顾照顾他。”
这番话看似是请求,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笨拙地宣示主权我才是最了解他的,此刻在他身边的本应该是我,而你只是暂时地替代我而已。
边策轻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任何异样:“阿朗,你放心吧,即使你不说这些,我也会照顾好知舟的。”
他温和地应承下来,无形中将边朗隐秘的宣告轻轻拂开。
边朗说:“谢谢了,哥。”
电话挂断,边朗垂眸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指尖一片冰凉。
他望向漆黑无垠的西北旷野,长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一轮冷冽的圆月高悬于墨染的天际,皎白月光泼洒下来,将他挺拔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浓黑的影子,光影明暗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反差。
边朗忽然粗暴地搓了搓脸,不禁在心底暗自唾弃自己的卑劣。
他到底在干什么?
知舟工作繁忙,出差去过的地方太多,一时忘记了灸城这个小地方,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知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边策回来的消息,也许是希望边策亲口对自己这个弟弟说,这难道不是一种体贴和尊重吗?
知舟着高烧,正需要人照顾,而此刻照顾知舟的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是他理应最信任的人,他难道不该对哥哥感到感激吗?
可他在干什么?
他在怀疑齐知舟别有用心,他在怀疑边策居心叵测。
他甚至在怀疑齐知舟给过他的一切温情和爱意都是假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已置身棋局之中,成为了一枚被拨弄的棋子。
边朗仰头看向浩渺夜空,混乱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希望这一切,无论是真相还是骗局,都能够快点结束。
这一夜生了很多事。
阿奇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外卖员制服,按响了9o3的门铃,给边策递上了一个便携式保冷箱。
边策检查了保冷箱里装着的试剂,颔示意阿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