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挡住了那片刻痕,摆摆手:“没事,这边脏,好像还有干屎,你站远点儿。”
即使大脑一片混乱,他还是下意识地替齐知舟隐藏。
边朗无声地深呼一口气,就在他要起身时,余光瞥见这三十一个重叠的名字后面,出现了第三十二个名字刘吉。
卢方舟喊他:“边队,我们该拍的照都拍好了,你看要不先撤了,也没什么其他线索了。”
“来了。”边朗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将钢笔放进口袋,脚尖拨弄杂草,遮住了那片刻痕。
离开令人窒息的地窖,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边朗却依旧觉得胸口沉闷。
他说:“你们先整理整理,我去前面抽根烟。”
他独自走到不远处一个背风的土坡后,这里的信号明显比刚才在村子边缘好得多,边朗摸出手机,拨出了齐知舟的号码
你来过灸城,你也知道刘吉,为什么要隐瞒我?
你到底有没有过一刻是真的相信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欺骗我?
拨号键按下的一霎那,边朗喉结滚动,心底传来隐秘的抽痛。
拨号音响起,每一声都敲击在边朗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无数质问凝在喉咙,边朗最终只是低声说:“知舟,我很想你。”
听筒里传来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接着是齐知舟虚弱而迟疑的声音:“。。。。。。边策?”
“。。。。。。”
全身血液瞬间冻结成冰,边朗僵立在边境凛冽的寒风中,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
“阿朗?是阿朗吗?”另一道嗓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知舟烧了。”
边朗不可思议地问:“。。。。。。哥?”
“是我,阿朗。”边策低声叹息,语气中带着属于兄长的关切和温和,“哥哥回来了。”
第1o9章
边朗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深夜接起齐知舟电话的,居然会是边策。
“阿朗,”边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长达十年的空白,“我听知舟说,你去了灸城出差。怎么突然去那么远的地方?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临时安排的紧急任务。”边朗嗓音有些紧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
“今天上午,”边策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怎么?知舟没有和你说吗?是知舟去接的我,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寒风刮过脸颊,让边朗感到些许刺痛。
齐知舟又一次对他隐瞒了如此重要的事,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苦涩在胸腔弥漫开来,边朗沉默片刻,才道:“他没和我说。”
边策立即用一种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阿朗,你别多想。你在外面出差,任务繁重,知舟肯定是不希望你分心,所以没有把这件事立即告诉你。”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边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消失了十年的亲哥哥正在听筒的另一端,活生生地和他对话。积压了十年的担忧、思念。。。。。。无数想说的话哽在喉咙,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他最在意的、倾注了全部爱意的恋人,却对他隐瞒了哥哥的归来,并且此时此刻,守在齐知舟身边的,正是他的哥哥。
“阿朗,你那边风声很大,你现在还在户外吗?”边策说,“灸城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了吧,夜里温度更低,你别冻着我知道你从小体质就好,和个小火炉似的,不容易生病,但是也不能疏忽大意。你要是还在忙,就先忙你的,正事要紧。等你回到住的地方,安顿好了,我们再联系。你放心,无论多晚,哥都等你。。。。。。”
听着哥哥在听筒那头的絮絮叨叨,边朗一瞬间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