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凌乱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陈阿强之所以给齐知舟设置定时邮件,就是担心万一他死了,留在出租屋里的药被现。
齐知舟和这种药一定有关,陈阿强在提醒齐知舟去销毁证据。
连环杀人抛尸案的真相看似大白,但边朗直觉,水面上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个个秘密潜藏在水下的淤泥当中,而这些秘密不知为何,都或多或少与齐知舟有所关联。
材料最后附着十二名死者的照片,陈阿强的是他学生证上的证件照,入学那天拍的。
他来自淳朴的大山,在新阳的大学生活过得并不轻松,环绕他的是自卑、敏感、贫穷、偏见和歧视。
但是照片上陈阿强双眼有光,笑容真诚,那时的他或许觉得考上名牌大学,真的能够改变他的命运,是他一生的荣耀。
边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
林森说:“边队,信科那边查到,陈阿强在校园论坛过一条匿名帖子,是一封感谢信。他说他和一位老师在食堂遇见,那位老师忘记带饭卡,借了他的卡。老师把卡还给他后,他现卡里被充值了一千块钱。后来他听其他同学闲聊时才知道,那位老师当天还请了几位学生在教师餐厅吃饭,怎么可能没带饭卡呢。”
方锦锦低呼:“是齐教授!”
林森抿了抿嘴唇:“他没说这个老师到底是谁,他说就算为了这一千块钱,他也会努力读书,他誓要出人头地。”
在陈阿强心里,齐知舟就像是天边明月,明明遥不可及,却又一次次向他施以援手。
他既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齐教授很好,又觉得自己不配提到齐教授,所以他出这条匿名贴,是记录,是自我激励,也是一种感谢。
这条帖子无人回复,很快就湮没在了论坛中。
“陈阿强一定是打算到了出人头地的那天,”方锦锦惋惜地感慨,“再用自己的实名身份去回帖,告诉大家这位老师就是齐教授。但是这天永远不会来了。”
边朗将卷宗翻到关于陈阿强的部分:“这几页复印一份脱敏版,给齐知舟。”
方锦锦点头:“嗯,我现在就去。”
“林森,你去请方如山过来坐坐。”边朗面沉如水,“是时候和芳园的话事人聊聊了。”
休息室里,齐知舟看完了卷宗,起身站到窗边,一言不。
方锦锦关心道:“齐教授,你还好吗?你身体还没好,就别。。。。。。”
“我没事。”齐知舟打断道,“锦锦,抱歉,我现在心情有点复杂,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方锦锦完全理解:“好的好的,齐教授你放心,我让大家都别过来打扰你。”
“谢谢。”齐知舟嗓音微微沙哑,语气低落,“锦锦,休息室里有监控吗?我现在。。。。。。状态不太对。”
方锦锦站在门边,看着齐知舟清瘦的背影。
美人教授大病初愈,今天被边队以粗暴的手段“绑架”到了市局,又得知了自己学生死亡的前因后果,此刻一定心如刀割。
偏偏美人教授又有学者风骨,不愿意自己落寞的模样被看见,就算是机器也不行。
方锦锦爱心泛滥:“齐教授,休息室里没有监控,你放心休息。”
齐知舟轻轻“嗯”了一声,虚弱极了。
她轻轻地关上门,想象着齐教授泪如雨下、我见犹怜的样子,好心疼。
然而门内,齐知舟眼神清明而冰冷。
齐知舟和学生们的交往一向极有分寸,他并不是那种会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教师,也不赞同师生间建立传道授业解惑之外的羁绊,为人亲和只是他对外相处的模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