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狱的门……要开了?”森一郎握紧了手里的石头,声音颤。
念土握紧手里的玉种,上面的“念”和“土”两个字闪闪亮,像在说“别怕”。他知道,这趟路比之前所有的都难,玉狱里的恶魂,是真正的仇恨凝聚的,不像之前的戾气能化解。
但他没怕,因为他终于明白爷爷的话——守玉,就是守人心。不管是善魂还是恶魂,都得给他们个归宿。
矿道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灯芯“扑扑”响,石门上的锁链“哐当”一声,掉了一根。
玉狱里,到底关着些什么?
阿古拉手里的钥匙,又藏着什么秘密?
念土深吸一口气,往石门走去。玉种的暖光在前面亮着,像爷爷他们的眼睛,一直陪着他。
路,还得接着走。
矿道里的风裹着土腥味往嗓子眼钻,念土攥着玉种的手心全是汗,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坑洼的岩壁上,像条歪歪扭扭的蛇。石门上的锁链又“哐当”掉了一根,铁链子砸在地上的声响在矿道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说阿古拉能信不?”森一郎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块从矿道里捡的尖玉片,时不时往两边瞅,“他爹当年毕竟是在矿难里没的,虽说不是念土爷爷的错,但保不齐心里有疙瘩。”
赵雪往念土身边靠了靠,狼形佩的红光比刚才亮了些,勉强能照见前面十米远:“我爷爷日记里写过阿古拉爹,说他是条汉子,当年主动留下断后,还托人给阿古拉带了句话,说‘念家是好人’。阿古拉听他爹的话,肯定会帮我们。”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有人踢翻了矿车。念土赶紧把玉种举高,暖光扫过去——矿道岔口蹲着个黑影,手里举着把猎枪,枪管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阿古拉?”念土试探着喊了一声。
黑影慢慢站起来,露出张饱经风霜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像鹰隼,正是阿古拉。他没放下猎枪,枪管依旧对着他们:“你们咋找到这儿的?”
“是爷爷们的魂指引我们来的。”念土往他身边走,玉种的暖光往猎枪上照,“我们需要你手里的钥匙,玉狱的门快开了。”
阿古拉的眼神闪了闪,往矿道深处瞥了一眼,那里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爹留的钥匙,是用来锁玉狱的,不是给你们开门的。你们知道里面关着啥?”
赵雪突然想起奶奶的话,赶紧说:“是矿主他们的恶魂!当年他们用活人养玉核,被先祖封在里面,现在要冲出来了!”
“不止。”阿古拉突然冷笑一声,把猎枪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岔口深处走,“跟我来,让你们看看我爹当年到底现了啥。”
跟着阿古拉往岔口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岩壁上渗出黑水,像眼泪,滴在地上“滴答”响,腥得像腐肉。玉种的暖光往黑水上照,水里面映出些扭曲的脸,张着嘴像在喊救命。
“是被矿主害死的矿工。”阿古拉的声音闷闷的,“他们的魂被恶魂拖着,也关在玉狱边上,永世不得安宁。”
走到岔口尽头,是个小山洞,里面堆着些矿灯和炸药,角落里有个木箱,锁着把大铜锁。阿古拉打开箱子,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个铁盒子,打开一看,是块玉牌,上面刻着个“守”字,边缘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年摩挲的缘故。
“这是我爹的玉牌。”阿古拉的手指抚过玉牌,声音颤,“当年他从矿难里爬出来过一次,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把这个藏起来。他说玉狱里关的不止恶魂,还有个‘玉灵’,是所有地脉的灵气所化,恶魂想抢玉灵的力量,冲出玉狱。”
玉灵?念土心里一动,往玉种上看,暖光突然变得很亮,往洞外指:“玉灵在召唤我们!它就在玉狱门后!”
阿古拉突然把玉牌往念土手里塞:“这就是钥匙。但我爹说过,开玉狱的人,得有牺牲的觉悟。玉灵认主,谁开的门,就得留下来陪它,一辈子不能出玉狱。”
一辈子?赵雪的脸瞬间白了:“你爹没说有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阿古拉苦笑一声,往洞外的矿道指,“刚才你们进来时,没看见矿道两边的影子?那是历代守玉人的魂,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陪玉灵的。念土爷爷当年也想留下,是我爹拦住了,说念家还得有人护着地脉。”
玉种突然往洞外飞,暖光在前面带路,显然是等不及了。念土攥紧手里的玉牌,突然笑了:“爷爷说过,守玉不是坐牢,是念想。要是能护住地脉,留这儿也没啥。”
“你疯了!”赵雪拽住他的胳膊,眼泪掉了下来,“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不一定非得你留下!”
森一郎也急了:“就是!要留也是我留,我哥的仇报了,活着也没啥意思,不如干点正经事!”
玉种的暖光突然往他们身上扫,光里浮现出爷爷的影子,他往玉狱的方向指,又往念土手里的玉牌指,最后笑了笑,慢慢消失了。
“爷爷是让我去。”念土掰开赵雪的手,往洞外走,“你们忘了?玉种现在认我,只有我能和玉灵沟通。再说,又不是永远见不着,说不定以后能找着办法出来呢?”
往玉狱的石门走,矿道两边的影子越来越多,都是些模糊的人形,往石门的方向飘,像在迎接什么。石门上的最后一根锁链突然“咔嚓”断了,门缝里透出红光,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眨。
念土举起玉牌,往石门上的凹槽按,玉牌刚放进去,石门就“轰隆”一声,慢慢往两边开,里面的红光越来越亮,照得人睁不开眼,还夹杂着嘶吼声,像无数野兽在咆哮。
“是恶魂!”阿古拉举起步枪,对准石门里的红光,“它们在等玉门开!”
念土刚要往里走,赵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他手里塞:“这个给你!是我奶奶的平安绳,戴上能保平安!”
平安绳是红绳编的,上面串着颗小玉珠,是赵雪从小戴到大的。念土攥紧平安绳,突然抱住赵雪:“等我出来,带你回念家老宅,看看爷爷种的那棵老槐树。”
赵雪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肩膀,却笑着说:“拉钩,不许耍赖!”
念土走进石门的瞬间,红光突然把他裹住,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了,把赵雪他们的声音挡在了外面。他这才现,里面不是矿道,是个巨大的溶洞,钟乳石倒挂着,像无数把尖刀,地上铺着层玉沙,踩上去“咯吱”响。
溶洞中央有个石台,上面坐着个小孩,穿着红肚兜,手里玩着颗玉珠,正是玉灵!他看见念土,突然笑了:“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就是玉灵?”念土往他身边走,玉种的暖光往周围扫,照见溶洞的岩壁上全是黑影,正往石台的方向爬,“那些恶魂……”
“是被我困住的。”玉灵往岩壁上指,“它们想抢我的玉珠,只要拿到它,就能控制所有地脉的灵气。刚才石门开,是我故意放它们出来点,好引你进来。”
念土突然明白:“阿古拉爹说的牺牲,不是陪你,是帮你守住玉珠?”
“聪明。”玉灵往他手里的玉种指,“你手里的玉种是我的另一半魂,只有我们合在一起,才能彻底封印恶魂。但合在一起后,你就会变成新的玉灵,永远困在这儿。”
岩壁上的黑影突然加往石台爬,嘶吼声越来越近,有的已经爬到石台下,伸出爪子往玉灵身上抓。念土赶紧举起玉种,暖光往黑影上扫,黑影“滋滋”冒起烟,纷纷往后退。
“没时间了!”玉灵把手里的玉珠往念土手里塞,“快!把玉种和玉珠合在一起!”
念土刚要照做,突然往溶洞深处看,那里的黑影最浓,隐约有个巨大的影子,长着角,像头牛,正往这边走,每走一步,溶洞就震动一下。
“是矿主的恶魂!”玉灵的脸色变了,“他吸了太多矿工的魂,已经变成玉煞了!比之前的混沌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