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关笙那口气终于暂时松下来了。他偷看了江南洲一眼,发现江南洲也在看自己,甚至在捕捉到他的目光的时候,朝他眨了眨眼。关笙无奈地看着江南洲,简直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江涛转头呵住了江南洲,“谁让你去了,就在这里呆着,你这么厉害还吃什么饭,给我做一百个俯卧撑和引体向上,做完了收拾一下狮馆,不要跟着来。”关笙闻言张了张嘴想求情,但是江南洲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于是抢先一步开口,嬉皮笑脸的,像是刚刚没有的鸡飞狗跳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江涛说:“好的,爸,保证完成任务,你们多喝两杯,我在家等你们回来,慢走不送了各位。”说完就拍了拍手掌,就地做起了俯卧撑。关笙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在天井里做俯卧撑的江南洲,江南洲居然还能抽空朝他笑了笑。关笙其实想留下来,但是实在是不敢顶风作案,生怕他的忤逆让刚冷静下来的江涛又怒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被关立言拉了上车。黄茜和关笙都上车之后,关立言点火,感叹了一声,“江家真是生了个混世魔王啊。”光明正大的异地恋这一年大年初一的午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尴尬的饭。全程都有人在强行没话找话聊,整顿饭下来饭桌上就没有安静过,但是所有的话题都非常生硬。关笙一整顿饭都在赔笑,而江涛则一整顿饭都没有说过话。两家人在饭店门口分别之后,关笙强撑了一个多小时的笑脸终于垮了下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想,江涛多少也有些心软吧。接下来的一连几天,关笙也没能联系上江南洲。初六那天天没亮,关笙就起床收拾了,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哈着白汽推开自己家门的时候,看到了在自家门口等着的江南洲。门一开,他就转过身来了,鼻子和耳尖都有些红,笑眯眯地看着关笙说早上好。关笙迅速瞄了眼对面江家,整个屋子都是黑的,他稍稍放下心来,两步走到江南洲身前,要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他。江南洲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你戴着,我不冷。”说完还给他重新系紧了围巾他握着关笙的手心是干燥温暖的,于是关笙作罢,问他,“你等了多久啊,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敲个门也行。”江南洲说:“电话又被没收了,敲门怕吵醒你爸妈。”他说完,关笙就明白了这几天为什么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了。两人肩并肩走在天还没亮透的巷子里,低声说着话,像是以前还一起读书的时候。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始营业了,江南洲说,“还没吃早餐吧。”关笙点头,于是两人走到了早餐店,江南洲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钱,你先自己给自己买。”关笙失笑,“那你跟着来干嘛的。”江南洲很轻地说,“想看看你。”其实,江南洲四点多就起床偷偷溜出门了,因为江涛有时睡不着的时候五点不到就会起床,自己一个人在客厅泡茶喝。他怕被撞到了,所以很早就出了门,就站在关笙家门口等着。从天最黑的时候一直等到天边慢慢亮起,他没觉得冷,也没觉得无聊,只是想着门后的关笙是不是还在睡梦中,没一会看到他房间亮起了灯之后,又抬头看着窗帘后的人影。两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他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有时候仰着头看着那个身影傻笑。就这么等到了关笙出门。但是这些他都没打算告诉关笙,虽然关笙心疼他的表情很好品,但是这会让他内疚,会让他觉得有负担。关笙听到那句想看看你之后觉得自己胸腔像是灌进了一汪温泉,四肢百骸都翻涌着炽热的温度。他偏头和江南洲说:“还有一百多天,你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了,到时候你要去我学校帮我收拾宿舍。”江南洲笑了,“行。”等公交的时候,关笙就把江南洲赶回去了,怕他回家被江涛抓到了,得趁着江涛没醒重新溜回去。江南洲不是很愿意走,一直赖着,最后还是陪着关笙一起等来了公交。关笙上了车之后,江南洲一直还在公交站看着他,关笙走到车子的最后面,趴在车窗上看过去,苦笑着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新时代的十八相送啊。”重新投入学习的时光很枯燥,每天都重复着做着一样的事情,就这么一个月就过去了。有一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之后,关笙的电话突然就在他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突然心有所感,接了起来。